这当口,傅冲从韩端那里取了钥匙回来,瞟薛灵镜一眼,便进屋去开钱屉儿取了银子给她,免不了叮嘱她揣好别丢了。
见薛灵镜将钱袋子稳稳当当地系在腰间,他就指了指码头的方向:“你舅舅来了,我没跟他说你在这里,不过,你可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薛灵镜这才记起,傅冲此行,应当是顺便把崔添福在桐州的一批货捎回了镇上,这会子崔添福可不得来吗?
想了想,她便抬头看看傅冲:“要不我还是去见见他吧,省得万一过后被他瞧见了,觉得我不讲礼数。”
傅冲原就无可无不可,见她这样说,便点一下头,领着她往码头去。
崔添福就站在那艘小货船旁边,正一边擦汗,一边笑呵呵地与韩端等人说着什么,一回身的工夫,瞧见薛灵镜来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拉大两分。
“哟,镜镜今儿也来了镇上?这可真是巧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掌,远远地冲薛灵镜招了招:“怎地最近这一向不上家里去?你姥爷姥姥还有你舅妈,都惦记着你呐!还有小玉珠,成天嘴里表姐表姐地念叨,那个小丫头,这是还想着要跟你一块儿玩呢!”
薛灵镜忙对他一笑:“我也想去瞧瞧姥爷姥姥和舅舅舅妈来着,只是一时不得空。表哥和玉珍玉珠他们都还好吗?”
“好,好着哪!”崔添福连连点头,乐颠颠地答。
也不知是不是薛灵镜的错觉,她总觉得,当着傅冲的面,崔添福对她仿佛格外热情。
崔添福笑得嘴角咧到耳朵根,与她又寒暄两句,便转头去看傅冲:“今次真是多谢傅六爷。我原本想着,这批货只要开春儿之前能到我手里就行,没料到这么快您就给我捎了回来,这下子我可用不着发愁了!平日里我们家镜镜,只怕也没少得您照顾,喙,叫我说什么才好?”
薛灵镜站在一旁,不由得抿了一下嘴角。
或许还是她自己对崔添福有偏见吧,“我们家镜镜”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就那样别扭?
说起来,她这舅舅,面孔也还挺多的。
几个月前去他家借钱时,他是一副冷酷无情、甚至幸灾乐祸的模样;前些日子,他想要与崔氏关系缓和,请了他们一家共度冬至,那时候,他虽然和颜悦色不少,却仍旧拿捏着长辈的威严和气势。
而今天,在傅冲跟前,他当真一点架子都无,笑容可掬,和蔼可亲,实在是……叫人不得不佩服。
怨不得他在那生意场上如鱼得水,这样性子的人,原本天生就是该做买卖的。
“您客气了。”
傅冲唇角轻轻一动,淡淡道:“我这趟并非免费为您运货,眼下不过钱货两讫,当不得您如此夸赞。至于薛姑娘,我也并未特意照拂,前段时间船帮遇上一点麻烦,反而是她帮了不少忙。”
“噫,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崔添福晃晃脑袋,试探着往前凑了凑:“傅六爷你从桐州回来一路辛劳,碰巧镜镜也在,今儿算是人齐了,你若是肯赏脸,可愿意去尝尝小店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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