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把我骂个臭头哩!”
薛灵镜满面苦恼:“我娘说,就算这笔买卖做不成了又有什么打紧?不管何时,也没有任何东西比人命来得更重要!常喜是因为去送货而受伤,我这做东家的,不赶紧关怀、照应他,请郎中来给他诊治,反而满脑子只知道赚钱,计算自己的损失,当真是个没人性的东西,是小畜生!”
傅婉柔差点乐出声,忙死死咬住牙根:“哇,婶子这话说得可真重!”
“嗯,是。”
薛灵镜颇有点有伤地颔首:“可是过后我想想,倒觉得我娘没说错。常喜在我家干活儿都好多年了,说起来,跟自家人也没两样,我当然应当先考虑他呀!所以,我这不就来管你讨疮药了吗?”
两个姑娘坐下以后,一开始,傅冲和巫老大还交谈了两句来着,然而,随着这边的说话声越来越大,他二人索性都住了口。
巫老大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心里头一股无名火蹿起,三两步冲过来,厉声对薛灵镜嚷起来:“你这不知深浅的小毛丫头,你说什么?你骂谁?”
薛灵镜翻翻眼皮,懒洋洋地看他一眼:“我又哪里招惹您了?您一个大男人,难道偷听小姑娘说话?噫,啧啧啧……”
她嫌弃地拖了个长音,眉梢一挑:“再说了,我又不是你们船帮的,您管天管地,还管得着我这个外人?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与您何干?”
巫老大暴跳如雷,火气直往上涌,登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傅冲原本面无表情站在他对面,这会子却转过来扫薛灵镜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薛灵镜可得意得很,远远儿地冲他一眨眼。
她从来就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若这巫老大是受人敬重的长辈,方才她决计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她分明已经从傅冲脸上看见了厌恶与不耐,既如此,她难不成还跟那钻钱眼儿里的货客气?
先前她与傅婉柔说话时,傅冲若是愿意,随时都能出声打断,可从头到尾他却连眉头也没动一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的行为,是得到他默认的吧?
巫老大还在那里弯着腰咳嗽,薛灵镜很是出了一口恶气,顿时就畅快了,心里正美着,那施郎中突地从大仓库里出来了。
“薛家丫头,你还没玩够?我都耐着性子等你半天了,正事究竟还办不办?!”
薛灵镜被他吼了一嗓子,吐吐舌头,待要立即跟他往仓房里去,忽地想起来什么,便拉住傅婉柔,与她耳语了两句,随后拔腿就跑。
傅婉柔先是一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你太坏了薛灵镜,我真喜欢死你了怎么办!”
她冲着大仓库的方向喊了一声,紧接着走到傅冲身边,将他袖子一拉。
“镜镜说。”
她费了老大力气才忍住笑,凑在傅冲耳边细声细气道:“镜镜说,她是外人,巫老大却是船帮的内……内人,该好生疼惜他才是,不要让他咳坏了身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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