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的慕长歌,见云初染面色微黑,他眸色一动,而后收敛了几分笑意,朝云初染道:“郡主莫气,本少仅是随意一说罢了。走吧,仅是去湖心走走,就当散心吧,若是郡主真不愿与本少想与,也可在本少快与你相遇时再往回绕。”
一闻这话,云初染眉宇稍解,但她眸中深处,却是隐隐带着几分复杂。
最终,云初染倒是同意去湖心。
借着画舫,云初染登上了湖心九曲走廊的左方,而慕长歌,却是被画舫带到了走廊右方。
月色皎洁,清辉隐隐似雪。
湖风微微带着几分水气,但拂在人面上,却带着几分凉爽。
放眼一望,慕长歌与她相隔有些远,虽说今夜月色皎洁,但这光线,终究是比白日弱了不少,此番,他隐隐背光,她只瞧得他月下的轮廓,却瞧不清他的面容。
如今,湖边嘈杂声依然不绝于耳,但大多数放河灯之人,却是立在湖边朝湖心观望,似是极为关注。再瞧周围也无一只画舫,湖中除了漂来的河灯,倒是别无其它。
此番,云初染倒是不得不相信,今晚所谓的河灯节,定是慕长歌强制性安排。
云初染暗自敛神,心头却是斟酌起慕长歌的用意,但瞧着慕长歌已然往前踏步,颀长修条的身子在九曲走廊上似乎极为认真的行着,她心头一抖,一抹莫名但却说不出的感觉在蔓延。
慕长歌。
脑海一遍又一遍浮出他的名字,眼中也时时刻刻凝着他极为认真的身影,云初染静静沉默思量,最终却是心生明了。
她依然未动,仅是直直的站在原地,静静的观着在九曲长廊里绕行着的慕长歌。
时间在悄然流逝,此刻的云初染,许是过于集中的望着慕长歌,却不知今晚的夜色,已然有些深了。
湖边的人们,陆续有人离去,一家三口携子归去,笑声伏伏,甚为美满幸福。但仍是有些好奇之人,仍站在原地如云初染一般静静观望,只不过,他们却是在看戏,而云初染,却是在等待。
慕长歌在九曲长廊里走得极为不顺,几番走到被拦着的不通之路,但他刚开始却是平然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可越到后来,碰壁越多后,他身形明显有些加快,似乎略带几分烦躁。
见状,云初染深着眼睛望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全数收于眼底。
她岿然不动,可心底,却是在任性的赌一场。
良久,夜色更是深了几分,湖边剩余的人再度三三两两结伴而去,最后,待云初染终于分出神来往湖边一瞧,只见湖边空荡,雾色微起,已然不见一人踪影。
望着仍在九曲走廊里挣扎的慕长歌,云初染终于叹了一声。
正待云初染全然放弃,欲出声提醒慕长歌回去时,却不料慕长歌此番竟寻准了路子迅速往前,最后竟毫无阻拦的小跑至她的面前。
云初染心底窜起的那抹黯然失望倒是彻底无踪,此际望着面上全无常日里妖媚之气的慕长歌,她突然浅笑一声,仰头随意的望着他。
慕长歌方才跑得微急,气息略微不稳。
他垂眸迎视上云初染的眸子,他那妖异如华的面容,却是凝出了道道释然。
“郡主,本少倒是走过来了。”他笑着,竟也温润如玉,明艳夺目。
云初染依然仰头浅笑盈然的望着他,见他眸中释然缕缕,她眸色一动,嗓音略带几抹随意,但若是细听,却不难听出其中的一抹难得的紧张与肯定,“慕长歌,你喜欢本姑娘?”
这话一出,慕长歌倒是愣了神,似乎完全未料到云初染会这般措手不及的问他。
他眸色逐渐有些不稳,云初染见他面上明显又将要带上常日里的媚笑,她面色微微一沉,又道:“慕长歌,你应知晓,本姑娘不喜找着借口应付之人。喜欢这事,本就简单,你若是喜欢就说出来,不喜欢,就直言,也省得你最近常常献殷勤,惹得本姑娘还要费心猜忌你的用意。”
闻得这话,慕长歌眸色更是有些不稳,连带他妖异的面上,也掠过道道陈杂。
“郡主,这是在给本少机会?”他并未迎视云初染的眸子,而是暗自将眸光落在了一边的湖面,瞧着湖水被夜风微微掠出波澜。
云初染不置可否,沉默片刻,道:“并不是给你机会,而是在赌一场!本姑娘第一次遇上楚亦风,已然算运气不佳。如今,你也通过了这九曲走廊,那本姑娘就不妨再破例的赌一次,就赌这九曲走廊暗寓的‘缘’字。”
云初染嗓音极为悠缓,隐隐中带着几抹认真。
慕长歌虽眸光落在别处,但也是极为难得的认真听着,云初染的话一落,他并未应时回答,仅是直直的望着湖面被夜风掠起的波澜,似乎瞧得出了神。
云初染敛神静候,良久却不见慕长歌回答。
她眸色微微一沉,仍是静静的望着他,静候等待,丝毫未有催促之意。
湖风微凉,周围空气中似乎弥漫出了几分水气。
云初染不由拢了拢身上的薄衫,可就在此际,却闻慕长歌终于转眸朝她望来,他面上确如变戏法般带上了几分魅惑不羁,就连他面上的笑容,都带了几分没心没肺的无谓。
云初染暗自蹙眉,心头却莫名涌出一抹紧然。
这厢,慕长歌却启着朗然但却魅惑的嗓音道:“郡主倒是不用赌!说来,本少仅是觉得郡主特别,但却并未有喜欢之意。”
说到这儿,他面上的笑更是深了一层,“莫非,是郡主喜欢上本少了?”
一闻这话,云初染当即一震,心头不慌不忙的预料与肯定霎时颠覆。
她直直的望着慕长歌,欲从他的眸中寻出几分破绽,可他眸中露骨的媚笑太深,她竟观不到一丝真切。
不喜欢!
他说得多么的淡然随和,但她云初染,却觉此番被他也摆了一道。
呵,几番相救,次次殷勤,慕家镇家的簪子,吴道子真迹,天蚕纱衣,以及他平日里的柔和讨好及小心翼翼,如今却全被他以‘仅是觉得她特别’而全数解释搪塞。
如此,她云初染,倒是再度识人不清,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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