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练级,是练肌。古武者,修其心志,养其气息,练其肌体,升其精魄,以古之练武之学,杂之今日科学、技能,并称古武之学。因此,将古武之学分为修心、养气、练肌、升魄。之后才是大圆满,成为宗师。”晏承旧眼中熠熠生辉,成为古武宗师正是他从小以来的理想。
“那晏大师你?”
“不必叫我大师,我今年不过十九岁,叫我承旧就好了。”晏承旧略有些害羞,但目光之中又不免带了些骄傲与得意,以他之年纪,寻常人连修心都未必成功,他却已经步入第二个阶段,自然是有些傲气的。可是一看见对古武一脸茫然的谢思涵,晏承旧心中的那份骄傲就不由的压了下去。
说得再多,这里终究不是他的家乡。
这里只是那木偶口中终将毁灭的末日世界而已,而他需要在这里度过半年时间。
“我如今还在养气后期,距离练肌还有一段距离。不知你口中的小龙女又是何人?”
“承旧,咳咳,你不用在意我的话,小龙女只是武侠小说里的一个人而已,哈哈哈,我说着玩玩而已。”谢思涵借坡下驴,不想为自己偶尔的犯愣继续买单。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三声巨大的钟响,谢思涵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喜悦起来,高兴不已的喊道,“承旧,太阳隐去了,我们可以出门了!”
黑色太阳出现以后,地球上的磁场都发生了变化,钟表也不能按时行走,唯有科学院里的几个特质的钟表才能正常行动。为了安全屋的居民考虑,当太阳消失之后,就会由科学院的人敲响大钟,一面是为了提醒居民太阳落山,一边也是告诉大家现在是什么时候。
三下钟声,自然就是下午三点了。
“对了,承旧,你要住在我这里,还得先去登记一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隐藏阳选者的黄色瞳孔,因为那黄色瞳孔里蕴含黑色太阳的力量,隐形眼镜一带到眼珠子上,就会被融化。对待逃难者,科学院是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的。不过我在这里住了快一年了,也有些认识的人,让你住在我这里并不难。”
安全屋的造价十分高昂,就算有国家补贴,地方也终究有限。加上太阳的威胁,人们大多不会选择出远门,那样威胁实在太大!
就拿如今z市的这个安全屋来说,目前一共有七环,七环正在修建当中。安全屋的房价远远比末世前的房价还要更加离谱,每个人只允许有一间,最大不能超过十五平方米,就算是市长也同样如此,不能例外。私自贩卖房屋者,直接处以死刑。
非常世非常法,这样的严酷手段很快将事情平息了下来。若是有人反抗,只要把守着安全屋的地址,不让反抗的人进入,过不了一天他们就得死,除了接受安全屋的法律之外别无他法。
能够活,谁会愿意死呢?
购买安全屋指标之时,除去要缴纳相应的物资之外,还需要有一个已经住在安全屋里的人的担保。不过若是收留另一个人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只需要登记造册了。不过因为很多人也像谢思涵一样在房间里栽种了不少食物,不太愿意出租给其他人,但也有一大群人是借着租金为生。如谢思涵这样有自己的住处,有赖以为生的作物,的确算是混得十分不错了。
谢思涵以表兄弟的名义带着晏承旧在安全屋内四处转悠,也为他科普了不少事情。
与其说安全屋是一片住宅区,倒不如是一方自给自足的小镇。
据谢思涵说,安全屋里的正式居民差不多有十万左右,非正式居民也有三十万到四十万,他们则是住在另一片大棚区内,每日都需要物资作为一个通铺的交换。但出于人道化考虑,通铺要求的物资极低,只要不偷懒干活儿,还是可以支付的。
安全屋的屋顶很高,住宿的房子都建筑很低,上面则是呈梯形形状的良田,田里栽种着各种植物。黑色太阳未出现之时,安全屋的屋顶便会打开,让这些植物享受正常的阳光雨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又会将屋顶重新放下。而作为安全屋的居民,不管是一环还是七环,都必须强制性的去照料这些作物。只是人多地少,每个人轮到自己照顾田地作物的时间,一周也不过一两次。可别小看这一两次的工作,对田地里的作物出了力,等到作物收成了,自然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劳动果实在。
此举一来可以让安全屋的居民们不至于无事可做,顺带也能让他们学习一些农作物知识;二来也可培养他们的团结之心,让自身利益和安全屋紧密相关,可谓一举双得。事实也证明,此举推行之后,安全屋内的打架斗殴范围一下子变少了许多。
除此之外,还有各项条条框框,规定的十分详细,绝对符合绝大多数人的需求。
“我当初逃离的时候,和科学院的人是一起的,中途还帮过其中一个年轻院士一点小忙,不然我也不能那么顺利的买下房子。”谢思涵感叹不已,“如今全世界各地区大多都是由政府、科学院、军队三方联合起来管理,倒有些像是以前的城邦体制。有能耐的人就进军队,去其他地方扫荡物资,有门路的人就进政府,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有学问的人就进科学院,说不定也能研制出好东西来。剩下的大多数人,就得学习怎么下地,怎么建房子,多是体力劳动。”
“国家已经做了最好的应对了。”晏承旧听完,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黑色太阳来的突发其然,其带来的后续效应造成无数人死亡,土地干涸,动植物几乎销声匿迹,高科技也在黑色太阳带来的黑色风暴下残存无几。但如今这些安全屋,却给了大多数人活下去的可能!在末世面前,能够这么快的制定出对策,并且庇佑了这么多人,手段也算得上是厉害了。
若是这黑色太阳出现的时间不会变长,再来一些时间,人类的生活一定会变得更好,不必要这么苦苦求存。可是,最缺的就是时间,黑太阳坚持不懈的出现,人们心中的压力也一天天变大。
绝望的不是死,而是明知道结局是死亡,却还是一点点的看着死亡不断逼近。
谢思涵没法回答,唯有沉默应对。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安全局的户籍办事处。
七环的房子即将建成,有门路的有物资的或者是其他搬迁过来的人几乎日日都往这里跑,询问房子建成后开售的时间和条件。僧多粥少,如何售卖如何保证公平,也成了上位者的一个心结。
不过这些暂时都轮不到晏承旧和谢思涵两人考虑。
他们挑了个人少的队伍排着,只等到时候将晏承旧的名字挂在自己的房子名下,他们就算是共同的利益体了。
这样一来,日后晏承旧若是发达了,自己也能更进一步!
奇货可居的道理,谢思涵不会不懂。晏承旧的一身本事可不比他见过的那些高级军人们差,说不定还要更厉害。如今科学院的人除了研究黑太阳之外,就是研究阳选者了。一旦破译阳选者免疫黑色阳光的秘密,就算日后黑太阳当真出现十二个小时以上,人类也未必没有希望。
“你表弟?”户籍处的人抬眼看了看晏承旧,眼中显出一抹了然来。
看这少年白白嫩嫩的秀气的很,就算在末日前也是少见的,更不说末日后还能养的这般好?谢思涵要真有表弟,哪里会到这么晚会出现?
“李哥你放心,我在这里住了可有一年多了,老居民,安全屋的规矩我不会不懂的。”谢思涵偷偷塞了几颗枣子进去。那几颗枣子还是他刚刚摘下来没多久的,一粒也就拇指大小,但胜在新鲜少见。人们种植植物多以土豆马铃薯玉米为主,谢思涵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才有心思种些水果蔬菜。
“恩,我当然放心。”李哥不露声色的将枣子溜进袖中,爽快的将晏承旧的名字挂在了谢思涵的房子名下。
“对了,小谢,这些天不少人都想要买七环房子,就缺保人。我这边倒是有几个信得过的,你若是有意向,不如见一见。”李哥低声说道。
谢思涵眼神微微暗了暗,这种事情利润虽大,但危险太高,国家对倒卖安全屋房子名额的人向来是不吝于重罪的。一间房子,或许就是十条人命,若不是各地区安全屋力量分散,哪里会有空子给别人钻?
“这事不急。”谢思涵眼珠一转,最后视线落在了晏承旧身上,“我表弟也有些东西,说不定再攒攒也能买个小房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名额还得给他留着呢!”晏承旧立刻补了一句,“多谢表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终于办好了事情,后面还有人等着呢,谢思涵给晏承旧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突然,队伍的最后方开始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谁在捣乱?”巡逻队的人很快就走了过来,企图平复这场乱子。
巡逻队的人多数都是正式的军人,也是如今青少年想去的一个好岗位。巡逻队类似于末日之前的刑警,如今这个世道,总有那么些不想活了的人想要拉着别人一起死。不过,巡逻队也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地方军队没有国家军队那么严格,免不了也有些杂鱼混进去。而之前谢思涵提过一嘴的天哥,就是和巡逻队的高层有点关联,像模像样的收点保护费。晏承旧的目光在那些巡逻队的军人身上打量了许久,藏在了人群之中。
“那……七环的房子那,出问题了!”
说话的人身上还穿着工作服,一张脸显得十分苍白,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他看见巡逻队的人过来了,不但不慌张,脸上还有些欣喜,显然就是冲着巡逻队的人来的,“正好,我们几个分散开来就是要找你们,我们工地那地出了问题!刚才我们正在做最后的测试,忽然新房子的墙上出现了……出现了……”
“出现了什么?”巡逻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说句话还颠三倒四断断续续的,真出了什么事情根本赶不及反应!
“有人要买七环的房子……他,他能将一张扑克牌钉在墙上,说那房子他要买!”说话的人浑身哆嗦,声音里也带着恐惧,“可可是,他的眼睛是金黄色的,他,他是阳选者!”
晏承旧屏住了呼吸,不敢露出半点声息。
外公经常对他说的一句古话就是“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前这人明显比他厉害,他现在要是逃跑肯定会被发现,安静呆在原处说不定还能好好糊弄过去。
保证身体不动弹,晏承旧做的很完美,但是他看不见自己的眼睛,此刻正闪闪发亮,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厉害的男人和倒在地上的大公鸡。除非是死人,不然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想要装作不看见都不行。
那男人回头看了看晏承旧所在的方向,没有说话,却也不急着走,反而饶有兴致的一直盯着晏承旧所在的方向,好像要和他比比耐心一样。
大约过了三分钟,晏承旧知道自己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只好慢悠悠的从后面出来,一张笑脸显得极为无辜,“这位大哥,我只是路过,绝无恶意。”话是这么说,但晏承旧随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并不贸然上前。
“可是看你的样子,倒像是有备而来。”男人在晏承旧的脸上扫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鸡,微微颔首道,“你也是冲着它来的?”
“没错。”晏承旧爽快的点头,知道自己自己否认也是无用,“不过我一个人没法和它对上,我只想偷它一颗蛋而已。”
“你过来,扛着它跟我走,我去杀了那只母的,鸡蛋可以分你两颗。”男人瞥了一眼晏承旧说道。
“啊?”
“你应该扛得动。”男人打量了他一眼,金黄色的眼睛显得冷漠无情,说话也是理所当然的口气,“下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奇特的力量,短短两个字让周边的景物都有些摇晃。
晏承旧定了定神,对此人的警戒心又提高了一个档次,这人难不成学了什么类似于狮子吼的功夫?
他在心中暗暗狐疑了一句,还是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不管在哪个时代,强者的脾性都有些共同点,那就是说一不二。
外公收了好些个徒弟,曾经有一个师兄就是因为太过刚正和一个厉害的改造者对上,白白的丢了性命。胜败原本为兵家常事,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没有什么好羞耻的,只要不涉及到原则和底线,晏承旧其实相当好说话。
他跳到大公鸡前面,那公鸡还有气,见到晏承旧上前似乎想要动作,但被男人一盯,立刻没有了动静。
欺软怕硬不仅仅是人类的专利。
走近了之后才发现这公鸡并不只是体型庞大而已,它的双眼比之前看见的还要更加让人害怕,甚至还能看得出一些灵性来。想起这公鸡之前的威猛模样,晏承旧的步伐越发轻了不少。
晏承旧伸手握住公鸡的一根小爪,将内力凝聚在手腕上,身体的重心往下一压,一鼓作气将这只公鸡提了起来,然后将它的腿扛在肩膀上,竟是直接将它橇了起来。晏承旧脸不红气不喘的,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惊世骇俗!
男人的眼睛里飞快的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好,好重!
晏承旧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嗅觉太好也是个问题,这公鸡身上的血腥气还有它本身的味道交杂在一起,直直的往鼻子里冲,几乎叫人呕吐。可要是耳鼻眼五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十分重要,贸然封闭一识,哪怕是分毫的差别,也能在战斗之时起到重要的作用。尤其眼前这个男人还厉害的很,不可掉以轻心。
“真臭,离我远点。”男人鄙夷的看了晏承旧一眼,十分不耐烦的摆摆手,仿佛侮辱了他的眼睛一样。
晏承旧简直想要将肩膀上的公鸡狠狠地砸在这个人的脸上!
怪不得叫自己下来,恐怕对方就是不想扛,才来让他当苦力的吧!要是他扛不动,或者做了什么别的动作,现在估计已经和他打起来了。
“在下晏承旧,不知这位大哥怎么称呼?”晏承旧察觉到风的流向,忍不住往左边偏两步,一边问话一边不露声色的靠近,让这公鸡的味道也吹过去让这个家伙闻一闻。
“你很闲么?”男人转过头,不善的瞥了晏承旧一眼,“有时间问这个,不如走快一点。”
他可真讨厌啊。
晏承旧闻言只好加快了脚步,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看着那男人微微皱眉的样子,觉得这难闻的味道也淡去了不少。
过了没多久,晏承旧估摸着快到十一点了,只好张口说道,“时间快到了,我需要停下来度过这四个小时。”
那男人抬头看看天色,又看了看晏承旧的神情,微微有些不悦。可一个力气大又长得顺眼的苦力不好找,如果这个人死了,自己再找一个不知道要多花时间?思及此处,男人只好点点头,“那便停下来休息四个小时好了。”
好在现在别的东西紧缺,唯独空房子遍地都是,晏承旧也不挑,随便找了个最近的空房子,将公鸡往地上一扔,喝了两口水又吃了几块压缩饼干,熟练的将睡袋打开,整个人都包了进去。
睡袋封的严严实实,里面还有一个氧气包,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内很容易让人想到不好的事物,因此可以选择的话,很多人宁愿和其他人一起挤在帐篷里也不愿意独自一人睡睡袋。不过对于晏承旧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不是睡袋只有躺着的样式,他倒宁愿打坐恢复体力。
扛着这大公鸡走路也着实费了他不少体力,需要好好休息一番。至于外面那个男人,晏承旧反倒不怎么担心。
那个男人很强。
在晏承旧有限的人生里,除了自家外公之外几乎没有见过比他更强的。或许那个在安全屋里留下扑克牌的阳选者能够和他比一比,但绝对不是如今的晏承旧能够抗衡的了的。
在现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方还保持着干干净净的体面模样,还有宁愿找自己这样一个外人也不愿意扛猎物的架势,无一不表明了此人出身良好并且还有些许洁癖和完美主义。与其担心这样一个人会偷袭自己,不如担心这睡袋的质量能不能过关,防得住那所谓的黑色太阳。
这样的人在晏承旧的时代绝不少见,生活的越好,讲究也会越多。哪怕外公已经宗师级别的人物,那些所谓的外星贵族对外公依旧没有多少尊敬,一个个的破毛病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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