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了一会儿,魔头才道:“唉,没办法,只能把她尸体带回去了。”说完后他指着先前被踢的那只小妖吩咐道:“就你了,把她扛回去。其余人,跟我走。”
瞬间,其余妖魔化成一道道黑影唰唰离去。
黛黑色的山峦如同巨鲸的血盆大口,不知不觉地将落日吞食得只剩可怜的一点点。
“为什么这种扛死人的活儿要让我来做!”小妖忿忿地发发牢骚,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趴在粒苏身上的那只魔的尸体踢开,继而拽着粒苏的肩膀想把她拉起来。
却不料粒苏突然睁开眼睛,迅速起身,反手凝聚神力对着他的脑门就劈了下去。
小妖连喊叫都来不及,就妖气四散轰然倒地。
粒苏大口地喘气,瞬时若幽的模样崩落,恢复了原有的相貌。妈的,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对着脚底下的一妖一魔尸体各自狠踹了一脚。
本来她与若幽互相渡的气息只能够维持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必定会暴露。幸好她这是在装死,动用神力屏住了气息。可当时事发突然,她只在体内攒了一丢丢气而已,本来想着这些妖魔见到她尸体后会自动退散,可没想到围着她观赏了那么久,居然还想带着她的尸体回去交差!
不过让她庆幸的是,其余妖魔先走了,只留下这么一个弱小的小妖来扛她。要不然,她是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虽然她是在装死,可身上所受的伤是货真价实的。
粒苏喘息着看了看四周的妖魔尸体以及昆仑弟子的尸体,轻微叹息着摇摇头。这种惨烈景象她早就预料到了,但没想到居然让华莲给跑了。
其实造成无辜人员的伤亡,她内心还是有一些歉疚的。可是魔界本来就作恶多端,在原剧情里更是杀人如麻,令人仙二界生灵涂炭。
她也是没办法啊,还是得狠下心来进行下一步。
此时是在高耸的山巅之上,粒苏踱着步来到山的边缘,脚踩在边上,有点点碎石滚落下去。她探头往下面瞧,看见在不太深的夜色之下瀑布如白练一般奔腾着,发出盈盈白光。
她仰面看着天空上那不太明朗的月亮,稍稍想了想,便架起小妖,将他放在边上,一脚踢了下去。紧接着她又将紧靠在山巅边缘的几名昆仑弟子尸体推下去,作出在战斗过程中失足摔落山下的迹象。
这瀑布在源源不断地流着,也不知会带着这些尸体通向何方。反正只要最终仙界的人找不齐尸体,也就不会发现若幽还未死。况且,若幽的死还是华莲亲眼所见的。
虽然粒苏还是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但好歹这件事被她了结了,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过不了多久仙界以及魔界的人都会来这儿查看情况,自己还是早些溜走为妙。
于是她在茫茫夜色中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准备御行离开,可是胸口被打入的阵阵煞气在涌动着,害得她神经脉络生疼,神力用起来十分吃力。
粒苏别无他法,只能选择走着下山。
下山途中,只有些微的月光为她照路。可是四处都是荆棘丛,不仅将她的衣服割破,还划伤了她的脚踝与小腿,轻微的小疼小痛自然是无法同她胸口上的伤相比,可是这一下一下的疼起来也要人命。
她不禁有些悲从中来,想想她好歹也是神级别的,居然被一只小魔头给打伤,使她在荆棘丛里摸爬滚打,实在是丢人!
不过原主腓腓本就不是战斗类的神兽,可以说战力值极其低下。这么一想,她心里倒觉得好受多了,最起码她自认为已经把原主的实力给发挥出来了。
在她瞎想之际,陡然间嗅到一股强盛逼人、令人生怖的魔障之气,不知要比先前那帮妖魔的气息厚重多少倍!
粒苏心生不妙,慌忙想寻一处灌木丛躲着。可是那股气息来得太快,还不等她迈出去一脚,那团墨黑色影子就在丛树密林里现了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影子就挪动了十丈之余。
粒苏神经紧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硬着头皮装作很淡定地接着走她的路。
那团黑影四周渐渐又现出其他幽深的影子。
粒苏大概也猜到了这些都是来自魔界的妖魔,而为首的那位恐怕就是男二魔君。她好不容易压制下内心涌动着的惶恐不安,安慰着自己,反正这些妖魔都没见过她化成人形时的样子,只会认为腓腓已经挂掉了。
可是倘若她不慌不忙地与这些妖魔擦肩而过,反倒更惹人怀疑。
于是她故意尖叫一声,脚腕一扭从荆棘上滚了下去,这一次做戏付出的代价很大。她不仅腿脚上有了伤,连身上与脸上都被划破了。
但为了能瞒过魔君的眼睛,她豁出去了。
“哪来的丫头!三更半夜跑山上来做什么?!”一只魔头喝问道。
“小女只是上山采药,无意中看见有人杀人了!杀人了!上面好多尸体!好多尸体!”粒苏连滚带爬地到了那出声询问的魔头脚边,抱着他的大腿就神经兮兮地鬼叫。“好可怕!好可怕!好多尸体!好多尸体!”
“这不会是个疯丫头吧?”另一只小妖揣摩道。
那魔头不禁嫌弃地踢开了粒苏,继而躬身对前头的那个黑影道:“疯丫头就不必管她了吧?魔君大人?”
粒苏还在抱着脑袋不停地念叨着:“好多尸体……好多尸体……”
陷于黑暗中的魔君并不答话,其余妖魔便不敢再出声。
夜云浮过月亮,黑林子里越发漆黑起来。粒苏仍不知疲倦地重复道:“尸体啊……好多尸体……好可怕……”
“让她走。”声线妖娆。
粒苏一听,便跪地又滚了一圈,嘴巴还是不停地叨叨,跟个神经病一样。
待她爬起来刚走了几步,那个声音忽然又再次响起。
“等等。”
粒苏瞬时心脏像被卸载了一般,再不动半分,而眼皮子却在不停地跳。她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着,心里的恐慌慢慢溢上她的眼眶,捎带着她的瞳仁都颤起来。
此时月亮躲过了夜云的掩盖,林子里有些亮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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