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到如今,有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他们兄弟二人必须同仇敌忾。
“三哥……”楚文澜依旧不想承认早已注定的事实,他皱着眉头摆弄着手中已空的茶杯,“许是那些入了大狱的官吏,其家属所为也未可知啊。”总之,他希望家里还能和睦些。
“哼,也许吧。”楚文轩歪过头,让楚文澜帮他倒了杯水,“等你成了我这个样子,馨瑶可有顾婉坚强?”
楚文澜一定,差点儿把水杯掉在地上,水溅到他的手上,虽是温的可却是火辣辣的刺痛着他的心房,楚文澜抬眼凝视着楚文轩,楚文轩哼笑两声,若无其事的接过楚文澜手中的水杯,“四弟难道忘了?苏馨瑶嫁到你府上没两日,便有人因无意将花生碎末放入了馨瑶的饭食当中,而被四弟遣出了府?”
苏馨瑶对花生过敏,听闻对其过敏之人误食了,轻则面部红肿,重则会因喉咙肿胀,窒息而死。楚文轩记得,在苏馨瑶很小的时候,有次皇后招她入宫小住,谁也不知她对花生过敏,就都没有在意,以至于她误食过一次,差点殒了性命。
楚文澜的脊背发凉,平日里闲散的神情正了几分。他当初对此事并未声张,只是独一楚文轩言及过,他只是还抱有一丝的侥幸,他觉得若他能再隐忍些,也许幕后的黑手还能估计兄弟情分收手。
可如今楚文轩当面点出来,楚文澜很难再说服自己了。
其实,不管是上头的几个哥哥,还是下头的几个弟弟,楚文澜都是尽心维护的,对他而言,他与楚文轩天生的优势便是嫡子出身,在母后的照耀下,他们处处占尽得先机,六部事务的分配,朝堂之上的列位,甚至逢年过节的赏赐都要比其他兄弟们更为丰厚一些,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更受皇父的重视。
谁不想得到父亲的看重呢?楚文澜猜想,大概不会没有人不想。
他自知论才学,论能力都比不过楚文轩,别看他平日里总是与楚文轩对着干,可在他的心里,他对楚文轩是敬重之极的。他办事不差,可精细程度远远不及楚文轩,更不会抽丝剥茧的从众多文案中找出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合理的将它们串联起来,所以,在楚文澜的眼中,没有人能比楚文轩更有能力了。
既然,他在公务上能帮楚文轩的极少,那他只好去私下里做和事老,用他还算不错的情商,缓解皇家中要命的,因嫡庶之分而产生的缝隙,尽可能的让兄弟们能够团结在一处,这样,有日他三哥做了太子甚至登上大殿,有了兄弟们的齐心相助,一切都会变得更为顺畅。
“四弟,有些事情,你我改变不了。”楚文轩性子偏冷,与楚文澜的热乎性子有着鲜明的对比,他知道楚文澜一直都在小心维护着兄弟间的感情,但在皇家,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就注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为兄只问你一句话,可否原同我并肩?”楚文轩面上淡淡的,看似平静的双眸之下,却是熊熊烈火,灼热的燃烧着。即便他用他的冷面加以掩饰,楚文澜依然能察觉出楚文轩难得愤怒。
此刻的楚文轩对兄弟情是有多么的奢求和绝望,楚文澜也看得明白,奢求他的,却又对其他兄弟绝望了。
楚文澜心头难受,这约莫才是真正的皇家。一个现实中存在,他却捂住双眼,不愿看见的皇家。
“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于你。自此之后,你我兄弟形同陌路。”楚文轩凝视着楚文澜,语气不疾不徐。
楚文澜登时就不干了,“哥说什么!”
楚文轩见他激动,摆摆手,继续道:“这样倘若我被人所害,也不至于牵连到你。而你依旧是嫡子,皇父与母后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不论与我敌对的是何人,我都可以为你趟平未来的道路,到时我只希望你能收起这懒散性子和替我照顾好你三嫂子。”
然后,做个好皇帝。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三哥才智极佳,这些年行走各地,对各地民间的生活实况了如指掌,这大位自然是非三哥莫属。”楚文澜一急就口无遮拦了。
楚文轩赶紧喝了他一声,往外头瞅了瞅,“嘴上这般没有把门的,让我如何放心的了你?”
楚文澜没说谎话,在他心里能继承皇位的,唯有楚文轩。
他大哥说是敦厚,其实不过就是脑子不够转,面上温厚但实则对下头的兄弟没有一个满意的,总觉得天下都亏了他。
他二哥是个翩翩君子,但却是个口蜜腹剑之人,楚文澜心明眼净,当年在皇宫之中凡是得罪过楚文羽的人,若非死于非命,便就是不知缘由的得了痴傻之证,总之,没有一个好下场。
而众人不说,只不过是宫人对这样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哪里会有人因为这些常事去得罪当朝的二皇子信王殿下?
不过好在下头的几个弟弟还算年幼,心思比较单纯些,但论资质没有一个能比得过楚文轩的。
这些楚文澜都懂,就算是兄弟有日决裂,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竟然来的这样快。
“三哥。”楚文澜双眸散出锐气,他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三哥若信我,我定伴在三哥左右!”他若是再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早晚有一天,他和他的妻会连同瑞郡王府彻底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他可以受苦受难,但他不能让苏馨瑶一同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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