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喜欢焚清韵淡香,香气从青玉镂空牡丹花熏散出来,夕阳映衬下青烟袅袅,心境也跟着平和了许多,楚文轩立在厅堂深酌香气,清爽侵入心脾,顿时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他很喜欢这种感觉,静静的却不失趣味,又能让人心如止水。
有时,楚文轩很是佩服顾婉,静得脱尘,喧得不俗。经她之手,在奢华的地方也能找到一丝僻静之处,陈设未变,因她的神情而不同,妙之甚妙。
屋里顾婉背对屏风躺着,听见楚文轩进了来,微闭双目没有动弹,静静等着他来寻她。楚文轩感慨片刻,轻步上前沿着床边坐下,“生我的气了?”
明明是她气的他,可楚文轩却总是最先认错的那一个,情愫之间哪里有道理可言?
“没有。”顾婉背对着他摇摇头,“王爷没有难为霜瑾吧?”
“噗。她是你的心肝儿,我多大的胆子敢找她的麻烦?”果真还是在为他要责罚她的下人而跟他怄气。楚文轩无奈摇摇头,却不道苦,只觉得顾婉比之前更像个小娘子了。
“王爷这话若是传出去了,还不知外头人如何编排我这宸王妃呢。”顾婉瘪嘴哼了几声,支起身却又撞上他温润的目光,顾婉本有的小心思,忽的都散了去。
大齐国的三皇子,堂堂的宸王爷,眉宇间尽显皇家之气。他本就生得好,器宇轩昂的样子更是让人肃然起敬。朝堂之上,他是协理刑部的亲王,顾婉在家待嫁之时,曾听闻刑部的案子时有错综复杂又牵扯京中要员的,更有甚者还会与皇亲国戚扯不开关系,查案收到阻拦亦或是捏造为证更是常见之事。然这位宸王爷总能将盘根错节的线索抽丝剥茧,栉比鳞次的捋出头绪来,当真是个令人敬畏之人。
可在她面前,除了初见之时的冷面,二人言语之间的冲突,如今看来都觉得是另一番的契合,几份气恼也透着甜腻的味道,楚文轩此时看她的目光柔和之极,顾婉不觉为了她晌午的唐突而生了愧疚,“王爷可还气我吗?”
楚文轩一怔,总是习惯了二人互不谦让的斗嘴皮子,从未曾想过顾婉会柔声的关怀他,转瞬眼中又添了几层情谊,“不气了。”伸手抚摸顾婉的脑袋,哄着她溺着她。
楚文轩第一次体会到被喜欢之人所关怀的那种喜悦,嘴角扬得老高,笑得合不拢嘴。
“我不是有意顶撞你的……”顾婉眼眶发红,怕他口中说无事来宽慰她,心里却还怨她的,小脸儿可怜巴巴的仰起来,“我知道王爷是心疼我,怕我劳累,我也不是故意要去做王爷不喜之事。只是嘴巴馋了,院子里除了我与霜瑾没有在南方长的人,忽的想吃些合口的汤食,一时兴起就忘了身份下了厨房,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确实不是故意的,本以为只是件小事,并没未在意。尔后,见楚文轩发火要惩罚人,她又不想连累下头人受罚,才贸贸然的顶撞了他。
顾婉怯生生的瞅着他,好似他真的会责罚她一样,可楚文轩哪里会舍得?顾婉楚楚可怜,楚文轩只剩下了心疼的份儿了,“我知道,不气了,不气了。”楚文轩将顾婉揽入怀里,怜爱的捏捏顾婉的脸庞,“傻丫头,怎么委屈成这样?”
顾婉摇摇头,“不是委屈,是怕你真的生了我的气。”
顾婉倚在楚文轩的怀里,合目凝息,细细想来从初见楚文轩到如今做他有名无实的妻,许所事情看似毫无条理,却又环环相扣,顺理成章。
就连每晚她与楚文轩同眠,都好似已经成了习惯,仔数这才不过十日有余,她对楚文轩竟有了些许依赖,这几日他应酬的晚,又都是带着酒气回来,怕她不悦多半都宿在了前院,身边忽的没了个人在。顾婉却睡得更不踏实,夜里辗转反侧总是怕他酒气伤身,等第二日醒来,定是吩咐厨房给他熬醒酒汤来喝,而每日见面基本也只有在饭桌之。
独自一人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她预想的那么惬意……
当初嫁入宸王府之时,顾婉就想得明白,潇茉嫆是她在京城里第一个结识的好友,她明明知道潇茉嫆对楚文轩一往情深,自己不能横插一刀。况且,楚文轩对潇茉嫆亦是不一般,顾婉平日再娇纵也还尚有自知之明,论温婉她比不得潇茉嫆,论处事她亦是不如。一个王妃心性简单,做事不得左右逢源,她心知自己是配不得楚文轩的。顾婉料想,即便入府后,楚文轩对她有所好感,也会随着凡尘琐事逐渐消磨殆尽,所以,她明白只要敞开心扉,这场局她必是败者……
可如今,她倒是觉得力不从心了,即便会落败,她也不想离开倚靠的这方温暖,既然会沦陷,就要坦荡的接受,若是有日真的离他远去,也不曾后悔今日的付出。她当年想要的那份挚爱,不就是爱无悔恨吗?
“怕我不理你?”说来窃喜,楚文轩摩挲着顾婉的青丝,温柔似水的看着顾婉,爱怜不加任何掩饰,“傻丫头,我怎能不理你呢?”他只担心有日顾婉会离他而去,却从未想过会不理顾婉。夫妻之间哪里没有个磕绊的,斗嘴也是生活的调剂,楚文轩就算彼时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不理她,他哪里忍心呢。
“当真?”顾婉水盈盈的瞅着楚文轩,楚文轩宠溺的拨了拨顾婉额头的碎发,轻轻将唇抵在上面,含糊道,“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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