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闺房之事,潇茉嫆想到顾婉可能已经知晓实情,脸上便挂不住了,抿着嘴巴垂目而下,心中愤懑不已。
“来,走吧。”顾婉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她是怕人说她逾越,便笑着拉她一同坐到了榻上,“我这里没什么好的东西,妹妹将就将就吧。”昨夜折腾得没睡好,今早又跟楚文轩生了好大一通气,正院茶房里到底有些什么,顾婉还未来不及查看,见霜瑾端着两盏清茶来,也不知口感到底如何,只好自谦的说道。
“都是王爷亲自准备的,哪里能不好。”这话说得带着醋劲,顾婉听出来了,低头抿茶遮掩几分紧张,琢磨着,话该怎么说才好呢……
此刻,顾婉心头又把楚文轩骂了千百遍,这种局面她最怕应付,他就不能不那样坏笑的离开,等着看她笑话吗?
该死!想来这世间再没有第二个比他还阴坏的人了。
“妾身的意思是……”潇茉嫆随口带出了心里话,察觉气氛略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王妃是皇上亲自指婚的佳人,全府上下不敢怠慢,东西自然不会差的。”恩……可怎么觉得话里话外的,越解释越觉得不对劲呢?
潇茉嫆忐忑的端着茶杯,低头也酌着清茶,雨前龙井她那里自然是喝不到的,也就是偶尔去书房,在楚文轩那里喝到过几次,入口甘甜,清新得沁人心脾,不觉醋劲儿更上了一筹。
气氛凝重下来,二人就这么对坐着品茶各不言语,暖阁里静的出奇,霜瑾与邱慧对视一眼,也不敢多言,低着头垂手在旁立着,尴尬得浑身不自在。
一盏清茶下肚,顾婉的手抚着茶盏,倘若以后二人见面就这般尴尬,岂不是要日日烦死了?
“妹妹不必如此。”顾婉缓缓开口,“咱们府里人少,当前尚只有你我两个人,你又入府比我早,王爷待你也是极好的,我心里是明白的。咱们在宫中时是姐妹,如今阴差阳错的成了这个境况,在外人面前,规矩客套我自是不会拦着,可到了屋里就剩咱们的时候,妹妹不必估计太多。说到底,他待我的好坏,无非是看在那份诏书的面儿上,我俩不过也是该有的相敬罢了,与他对妹妹自然不同,妹妹该是知道的。”
他待她有何不同?潇茉嫆暗下冷笑,楚文轩不喜欢她,虽不曾起居上不会慢待于她,可却不会亲近于她,说来她是悲凉的。从她入府的那日算起,楚文轩与她共处过的日子,十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且大多都是她去四宜堂硬要见他,她明白像他那样对感情坚守的人,是不会碰她的。
楚文轩为顾婉操持的一切,潇茉嫆都看在了眼里,大到家具陈设,小到针线绣架,无不用心思。有几次她去书房见他,他手中繁厚的纸张全是各式物件的样图,甚至有些还做了详细的标注。再看看她的东院,一切都是由内务府按规格置办的。
楚文轩喜欢顾婉,她看得明明白白,要说不委屈不怨怼,那是不可能的。
可潇茉嫆没有任何理由表现出不悦,这一切都是她低三下四的向皇后求来的,争风吃醋只会让她更快的死于后宅争斗之中,她明白往后的路不好走,唯有隐忍才能有反败为胜的希望,才能的慢慢夺走楚文轩的心。
顾婉的话让潇沫嫆打消了之前的顾虑,想是顾婉并不知晓楚文轩与她之间的繁枝细节,如果她知道了,凭顾婉的性子定是不会再在她面前提及楚文轩。那么,既然顾婉误解了,潇沫嫆就不打算解释了。潇沫嫆暗忖,目下若是她不解释不反驳,就等于默认了顾婉的想法,早早地宣示了主权,让顾婉因她与楚文轩心生芥蒂难道不是更好?
“妹妹知道姐姐待我极好,只是如今正侧有别,始终……”潇茉嫆收起酸意,将位分摆上来替她刚才的那些话做开解,好在顾婉还是信了她的话,一心认为她在楚文轩心中的分量极重。
潇沫嫆自是不会傻到去戳破,不光不会戳破,借着顾婉目下对她还有愧疚之情,她还要有意无意的去加深顾婉的这个想法。
“你这话我不爱听,身份之事不是你我来决定的,再者,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关起门来再论这些,岂不是枉费了当初的情分?还是妹妹依旧怪我?若真的怪我,明儿个我就称病,将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等到风头儿过了,我自请和离如何?”
“哎呀,姐姐说什么!”潇茉嫆惊慌的捂住顾婉的嘴,头往外头探了探,低声道,“姐姐直爽,可在府里这般毫无忌惮可不行,谁也不知道谁怀着什么心思,真让人抓了把柄去,都不知道怎么倒得霉。”恩,她其实是想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是转念一想,这话太糙了,死字挂在嘴边不吉利,便换了个词。
“所以你看,我连说话都不会,恐不过三日就要被王爷厌弃了,往后妹妹还得多照拂照拂我这里,可万不能短了我的吃喝。”顾婉拍着潇茉嫆的手背,虽是玩笑话,可顾婉确实也是这么觉得的,照着早上赌气的劲头儿,恐怕没几日,她这个院里的人就都要来求她放人去东院了。
“姐姐什么话。”潇茉嫆娇羞,真的好似她的东院总是能让楚文轩挂牵一样,“咱们是一家子,都是以王爷为尊,妹妹只希望王爷与姐姐和睦,府上和平安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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