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到顾婉的时候,楚文轩单纯以为,顾婉只是顾缨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与大宅当中的女子并无两样,没有思想如同女诫的刻板,所以,他觉得娶谁都一样,也不为任何人惋惜。可当他真的遇到了她,才恍然,顾婉是这样的一个单纯淡泊的女子,不争不抢不显露,只一心想过着平静无扰的日子,为何他还要为了一己私利,毁了她的一生?
“母后。”楚文轩眼中更肃了几分,冷眸垂下郑重的警告皇后不要再多插手,“我心已定,倘若母后真的擅作主张,毁了儿子的大计,莫要后悔!”
皇后手上一顿,明明已经知晓他的答案,但对于儿子为个女人要与自己闹翻,有心的试探也没了再继续的兴致,冷道:“当真?”
楚文轩眉睫微动,“皇子选妃是大事,做主的并非母后与我,皇父不准顾婉入皇家,顾缨还会因联姻不成忐忑惶恐,依旧还会在旁辅佐儿臣,但如若顾婉出事受罚,顾大人定是觉得咱们从中搞鬼,再难在旁相助,母后当真要舍弃叔父吗?”楚文轩口中的叔父,自然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弟弟,宁王。
宁王一心扑在户部上,虽然手下的门人颇多,且多数是由皇上亲自搭线,暗中分布各方,对衡宗室势力,基本外人很难知晓。
当今皇上与宁王相辅相成,办事极为契合,宁王的性子是决计不会参与党派之争的,这是皇上极为看重,也是颇为信赖宁王的原因。楚文轩清楚,他要的不是让这个叔父支持自己,而是要将自己的人慢慢渗透到宁王的麾下,这样他不会轻易被人盯上,还能暗中掌控六部。
论朝堂大臣党羽之事,皇后不及楚文轩的万分之一,见楚文轩说的决绝,她也不好再说。只是,她自从听闻顾婉不知入宫的真正因由后,就一直拖着不见顾婉。故意要看顾婉在重压之下,他人的排挤中有何反应。几番下来,且不论其他,皇后确实是看中了顾婉的沉着和聪颖,若是她做了楚文轩的王妃,定能周旋在各府妯娌之间,对自己的儿子必是有助益的。
“轩儿……”用强皇后不敌楚文轩,于是话锋一转,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样子,“母后,也是为了轩儿着想,轩儿……”
“儿子知道。”楚文轩往后撤了半步,离了皇后的玉手,虽是温笑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意味,“母后关怀儿子,儿子岂能不知,只是这事关乎前朝,母后万不要自作主张。”
儿子疏远自己,皇后心上狠狠被刺,楚文轩不如楚文澜跟她亲近,许是楚文轩还是她的长子,寄予了太多的希望,从小就严加管教,楚文轩总是与她刻意保持着距离,作为母亲岂能不痛。
“母后若还是动了歪心思,也莫要怪儿子,不顾母子之情。”楚文轩见她依旧紧闭双唇,揖手狠狠撂下句话,愤然踏出了椒庆殿的大门,心中琢磨着,母后在宫中处处人脉,难道他就当真没有?倘若母后真的动手陷害顾婉,他定不会袖手旁观!
为了一个外人,自己的儿子无端与自己生了这一通气,皇后慌神的回到榻上,静静看着照在地上的阳光,心绪逐渐恢复平静,仔细回想方才的一番情景,皇后嘴角竟然扬了笑容,比起儿子对她的驳逆,她更是看重顾婉在楚文轩心中的位置,她是女人,在□□上,女人的洞察最是细腻,男女之间待到真的有所察觉,那就已经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了,她的儿子或许还不懂,但她懂。
倘若顾婉只是颗棋子,皇后可以不要。可作为母亲,皇后不想让儿子错失良缘,楚文轩与楚文羽同年而生,楚文羽生在前,楚文轩生在后,位序上稍有差别。当年皇后对楚文轩的教诲过于苛责,处处都要他做的比旁人好上几倍才罢休,久而久之,母子情分并不醇厚,皇后心底多少都是失落的,可她不得放松警惕,后宫生存艰难,步步为营才是活下去的道理,况她倒下去了,谁来照顾她的两个幼儿?
楚文轩心细缜密,在外处事周全各方,皇后从不担心,但唯有内府一直让她牵肠挂肚,自楚文轩建府以来,家里头就他一个孤零零的,如今建府两年,府内连个能照顾他的人都没有,皇后原先是怕他对情感太过凉薄,眼下好不容易见着个能让他动心的人,皇后如何也不想错过。
“娘娘。”楚文轩含怒的走了,殿里良久没有动静,夏菁便知母子二人,怕又是动了气。她是皇后的陪嫁丫头,跟在皇后身边二十几年,别人不敢打扰,她却不怕。
皇后暗自想着,听见夏菁的声音,颔首示意她进来,“你来得巧,本宫正有事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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