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后一棵木莲松土浇水完毕,她白嫩的额头上早已沁出了不知道多少心碎的汗珠,被她弯起到手肘的袖摆也沾湿了一些,她几乎是用爬的到殿门口的门槛上坐下,然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哎,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做体力活来着,也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作用,距离十五月圆也不过十日的时间了,她表示压力空前的大好么,毕竟现在法力尽失就是想用禁法强行改变也是有心无力。
正感慨着时运不济的木姑娘内心忧桑强势升级之时,忽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她蓦地抬头,便见花无心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身前,她就似是一阵若有若无的风,总是让她猝不及防,莫名地惊出一身冷汗,许是这份沉默太过诡异,她讪讪着开口:“花姐姐,你放心,我一直都有很小心。”话说,是不是长得越漂亮的人脾气越怪,下次出现能不能给她一点反应的空间?
花无心却似是看不见她小脸上的郁闷,红唇亲启,略微低哑的声音里带了一种莫名的蛊惑:“或许,你会做到的,对不对?”
按照木姑娘实在的性子,她本该摇头然后委婉表达自然的生长规律无法逆转她可能也没有办法中活这一院子木莲,可是看着她眸里隐藏在无尽虚无之后的点点期待,她蓦地有些不忍,然后近乎僵直般地点了点头,声音略微发涩:“如果花姐姐你想,我拼死一试为红颜也是可以的。”说完,她蓦地发觉,刚刚说话的好像都不是自己的声音。
“这样啊。”她眼里似乎是染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仿若终于要得偿夙愿的欣喜,但因着那一片阴影,木姑娘看不真切。
看不真切的木姑娘心里默默郁闷之时,却不料身前的女子竟也学着她在门槛上坐下,那把彼岸花伞也被她收起来,放在手里轻轻抚着,她那过分白皙的手衬着黑到极致的墨伞,颇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木姑娘看着不觉咽了一下口水,很难想象有人仅用一双手便可惊艳一段时光,她再一低头,看看自己刚才因为松土而不小心沾上泥巴的小手,不禁囧了囧,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厚重的裙摆之下。
花无心对于她的小动作却似是看不见一般,只自顾自地开口:“传言沙海深处有一种树,身前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腐。你说,若是我的木莲也能如此,是不是就可以多撑过一个春天?”
木姑娘摇摇头,她倒是真没想到她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来,呆愣之余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得继续沉默下去。
花无心却并不介意,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身边这个姑娘能够给她什么答案,她继而开口,“我想,你一定也很想知道我所说的秘密是什么对不对?”
这次木姑娘很快就给了她答案,她明媚的月牙大眼一瞬亮的惊人,几乎是狠狠地点点头:“花姐姐你打算提前告诉我啦?”难道,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所以给了她这样一个惊喜?
“等到木莲花开的那一天,一切都将揭晓。”说完,她起身撑起手上的彼岸花伞,在木姑娘一瞬恢复到苍凉的视线里缓步离开,走到一半却又突然停下,红唇亲启:“帝王之剑,止戈止伐,若杀戮过甚,便是亡国凶器。”言罢,她头也不回地向内殿走去,那一院枯败的枝桠,在她旖旎了一地的裙摆之后,都带上了一股经久不散的香气,她蓦地想起那句花开不败香飘百里的传说,想来,定是极美。
这个世间本就没有永远的秘密,藏得再久,也不过是在尘封的时光里愈演愈烈成一道更难以愈合的伤,看不见,便是悄悄溃烂,若一旦暴露,便是看得见的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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