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像是知道苏懿在想什么,澹台明庭一笑,那声音更是魅惑勾人:“连宋小公爷也不知道的消息,你不想知道?”
苏懿挣扎了一会儿,咬牙道:“你非要说……我也不拦着。”
澹台明庭慵懒地扬了扬唇角:“那若是本座现在不想说了呢?”
“哎你……”苏懿要磨牙嚯嚯,想咬人。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澹台明庭收了点笑,对她道,“你应该不知道,贤王秘密出京的消息吧?”
“谁去管轩辕棣出不出京……”
大周国的皇长孙、未来的太子殿下,被苏懿那么嫌弃地直呼大名,那脸上的不屑鄙视简直不要太明显。
澹台明庭真是被她逗笑了:“那,如果贤王是南下江南呢?”
苏懿骤然抬眼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澹台明庭侧目讶异地道:“小苏苏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吧?”
虽然知道那个动作很不文雅,可苏懿还是默默地朝他竖起一个中指。
瑞王谋反,太子驾崩,老皇帝如今年岁大了,一日不如一日,在这种时候,在如今一大部分奏章都需要他轩辕棣批阅、一大部分国事都得由他跟众大臣商议的时候,他总不会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去江南游山玩水了吧?
那就得想想,江南有什么?
江南,有林傲群的十万叛变水军,有奉旨剿匪的轩辕冽。
将轩辕棣与这二者联系起来,得到的结果,让苏懿胸口拔凉一片。
“不会这么绝吧……”
澹台明庭脸上笑容不变,反问她道:“什么才叫绝呢?”
苏懿眉心几乎打成了一个死扣,双手撑着身子前倾,凑到澹台明庭面前:“轩辕冽根本就没有反意!既然已成定局,又何必赶尽杀绝?”
“事实上,贤王并没有要赶尽杀绝的意思。”澹台明庭不急不缓地道,“煜王殿下战功赫赫,在军中和朝堂之上都颇有威望,杀了他,只会激起将士们的不满,得不偿失。贤王要的,不过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的一次败仗罢了。”
先前时候,苏懿就和自家老爷子讨论过江南战局。
老皇帝许轩辕冽调度湘渝二厢军的将士参与剿匪,可湘渝二州知府是珍妃娘家人,自然是贤王人马。轩辕冽去到人家地盘上,在那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不定能让人乖乖听话。就算是二州知府真肯出兵,也肯定是意思意思,做个表面功夫,拉些残兵烂头充数罢了。
而现在的江南水军群龙无主,好多人都在争那个位置,过去之后,如何能将那剩下的十万水军凝聚起来,是重中之重的事。老爷子和她的意思,此仗胜败与否,关键得看轩辕冽如何将那剩余的十万水军归为己用。
可是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轩辕棣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让轩辕冽输。
轩辕冽戎马漠北,却并没有在水上作战的经验,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对他很不利。若是轩辕棣再从中捣鬼,让他不能顺利接管那十万水军,那他在江南,除了自己带的五百精兵,就再无人马可用。
而轩辕棣等他吃了败仗,自己再集结湘渝二州精兵给叛军一记重击,那效果可就不一样了。
如果轩辕冽赢了,那他的军功再多一个,在朝中地位稳固,更不能动摇。且更多的人会去质疑他轩辕棣何德何能,能胜任太子之位?
而若是轩辕冽输了,那他在将士心目中如神祇一样的地位便会坍塌。输得更惨一些,甚至会被人上奏弹劾,自然不好有人再提名他当太子的事。
且试想一下,无所不能、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吃了败仗,而贤王却绝地反击赢得战役,那岂不是说明,贤王文能治理天下、武能带兵打仗,比轩辕冽更胜百倍?
一个人的高大上,总得有另一个人来衬托。
一个人的上位史,总得有个垫脚石来践踏。
轩辕冽是大周的王爷,同时也是个连骨子里都是热血的军人,对他来说,胜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是输给敌人,而是输给自己人,这才是最让人寒心的事。
她不懂什么帝王之术,只是这一刻心头那股凉飕飕的冷风真切地告诉她,宫门深似海,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然后呢?”她冷冷地看着澹台明庭,“在他吃了败仗之后,你们又要怎么对他?”
澹台明庭幽幽叹了口气:“都说了不会让煜王殿下死,你又何必如此大反应?到时候百官会请旨让煜王回封地去,这不就正遂了他的心意?”
“你放屁!”苏懿说话尖锐又毫不客气,“他想要的是大获全胜的凯旋而归,而不是打了败仗的灰溜溜逃走!”
澹台明庭听到这话又没忍住笑了,歪着头,极是认真地看着苏懿:“小苏苏,有时候本座都在好奇,你这傻头傻脑的一股执着和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你可知,这世间事,从来没有圆满的时候。月盈则亏,煜王战功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若是此番他得胜归来,他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过……”
苏懿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说话一字一句,笃定非常:“可我坚信,他就算是战死在沙场,也绝不会为了让自己好过,而拿那么多将士的性命和老百姓的安危开玩笑。相信我,轩辕冽他并不是不会玩弄权术手段,他只是不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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