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出这种话来，而后将这把琴“规规矩矩”的放了回去，没有如之前那几把一样“随手扔回去”，也没有……去试音。

“试试这一把，”景方璃递过来一张看起来就很新的琴，“前朝名作，‘奔雷’。”

这把琴全身漆黑，小蛇腹断纹。背面龙池上方刻篆书“奔雷”，两侧刻有藏者题款，其一为：“南北东西几度游，名琴能遇不能求。奔雷无意欣相遇，宿愿多年始得酬。”

其二为：“久经风鹤不堪嗟，一抚奔雷兴倍赊。三十年来成伴侣，怡情养性不离他。”

看到这把琴海二眼中一亮，不禁赞叹道：“好琴！”

而后弹奏一曲“醉渔唱晚”，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这把琴虽然成代教近，但也就因为如此更符合今人之感受……只是不知道，能否符合那‘虺龙’的品味。”

“再多试两把吧。”

……

“此琴名曰‘独幽’，声音低婉幽回，如怨如诉，应当符合‘涧中虺龙’的特点。”

独幽琴面黑红相间，梅花断纹与蛇腹断纹交织。龙池上方刻“独幽”，池内有“太和丁未”。

……

“最后一把琴了，春雷。”竹云墨有些头疼的捏捏额角，“此琴音韵沈厚清越，兼得唐琴‘松、透’之美，琴身虽然有补缀，但是琴身‘圆润饱满’……应该吧。”

“春雷”，制琴世家传人雷威所作。黑漆面，细密流水断；龙池圆形、凤沼长方形；琴底颈部刻绿漆行草书“春雷”；龙池左右分刻隶书铭：“其声沈以雄，其韵和以冲”、“谁其识之出爨中”。

看了看这把琴，海二皱了皱眉头，只是丢出两个字：“烂琴”

……

“那么，你到底要选择哪一把呢？”竹云墨一边问着，一边将海二面前摆着的三把琴逐一推了推：“洗乐？奔雷？听丰年？”

海二盘腿坐在地上，抱着胳膊闭着眼，想了半天，轻轻叹口气，伸手在三把琴上一抚而过，三把琴一齐鸣奏，“嗡铮”之音颤抖。

他侧着耳朵细细凝听，而后再次拂过，再听……

如此反复了五次，鱼娇娇颇感无聊，传音孟令召：【我说……老二在干什么？】

【听，和感受。】

【切……你也有病……】

孟令召无奈道：【具体的无法和你说清楚，但是大概……圣人看圣，俗人看俗。他是在反复感受到底哪一把‘更符合他’，因为每一把琴和每一个人都是不同的，虽然‘匹配’起来很容易，但是‘符合’就很困难了。这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的琴家大师都是在‘人等琴’。就算有的人收藏到了名琴试音之后，也大多会束之高阁，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人更相信‘缘分’。】

【缘分这种东西太不靠谱了……】鱼娇娇不屑道，【公子就是禅宗的，可是他的缘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呢……】

【所以……才叫缘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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