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伸手扯了欧阳泽的耳朵,一言不合又赏了一个爆栗。
“今日就教你一句谚语,千金难买……我乐意!”
见他那有苦不能言,受罪小媳妇的脸,我立刻就大笑了起来。
一路上人烟稀少,不过还是安然无事到了洵贵人的老家。洵贵人的老家,是一个破败、穷苦的村子。我越走越觉得不对,洵贵人虽然品阶一直原地踏步,可好歹也是个贵人啊。但凡是宫里头的,哪个不是朝臣或是权贵的女儿。即便再差,那也是县丞的女儿。可如今看来,这个洵贵人的背后,当真是什么都没有,一清二白啊。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些麻烦,免得日后再出我哥哥嫂子那样的事,节外生枝。
我们赶着车马,进了村子。村子入口的地方,有一株很大的树。这树要四五人合起来,才能勉强抱住。这般的天气里,风大、雨大,周围的树木早就枯黄掉光了叶子。可唯独这一棵,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我盯着看了半天,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古怪。倒是欧阳泽,对着那树底下的土又摸又闻的。
我才想问问他研究什么呢,村子里走出来一个白胡子的老伯。见我们几个在村口,就上前来询问了。
“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做什么?要去哪儿?”
我脑子一抽,回了西游记里唐三藏的话。
“我是唐三藏,来自东土大唐,要去西天取经。”
“啊?大唐……那是何地方?老朽未曾听说过,想必……挺远的吧。那唐……唐姑娘,去老朽家喝杯水吧。这天要黑了,今儿夜里估摸着会下场大雨,你们舟车劳顿的,歇歇……明日再走吧。”
我笑了笑,赶紧跟老伯解释。
老伯一听我们是大老远从宫里出来送殡的,立马把我们迎进了屋子。一杯热茶,一块热窝窝头,这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这村子啊……壮丁都出去做工了,有的一去就不回来了。还有些个,连个信儿都没了,估摸着死在外头了。日子久了,这儿就剩我们这些老的小的了。再过些时日……只怕三位来……这个村子,都成了荒村了。”
“怎么?老伯也要走?”
“要走……再不走,就只能死在这儿了。”
屋里的帘子掀起一角,露出一个羞答答的娃娃脸。见我看她,立刻吓得退了回去。我好笑着,起身掀开帘子,却见一个小萌娃正跌在地上,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我噗嗤笑了出来,一伸手就把她抱到了怀里。小娃娃挣扎了一会儿,见我也没欺负她,就老老实实让我抱着了。
“这是老朽的孙女,她娘前些天死了,若是再不离开,我们就要饿死在这儿了。老朽一把老骨头,都快进棺材的人了,自然没这么多讲究。可她毕竟还小,就这么没了,老朽心疼啊。”
我看着那孩子,见她长得可爱,可脸上手上都没有肉,面黄肌瘦的。我又看了一眼外头,见田地里有稻米、有河塘。坐在屋子里,能听到牛羊的叫声。这日子应该不差啊,怎么会过得这般?
“姑娘你不知道,这税……太重了。几亩田、几只鸡……哪儿够啊。”
我冷冷的笑了,原来,是那皇帝做下的好事。怕这个村子的人,是被逼着出去做工的吧。我蹭了蹭那孩子的小脸,她拿小手挡了挡,却还是被我钻了空子,她嘟着个小嘴,鼓鼓囊囊的,很是可爱。这孩子看样子,该有四五岁了,可轻得没什么分量。也不知道,每顿都吃些什么?
“姑娘送殡的……是谁家的?”
“洵贵人……哦…朱慧欣。”
“老朱家的女儿,哎……本以为这孩子是得了福分了,没想到…还是走了。这下子,老朱家就绝了户了。姑娘不必知会了,朱家已经没活人了,等一会儿,老朽跟着你们,找个地方,把她葬了,就是了。”
我皱了皱眉头,想来不妥。若是日后这个村子真的成了荒村,时日久了,这洵贵人的坟岂不是没人照看了?我好歹答应过三皇子,每年祭拜的。这样可不成……我看了一眼怀里的娃娃,又看了看屋子里破旧漏风的摸样。心里有了主意……就当是我难得…发回善心。
“老伯,若是你肯,你和这孩子……和我送殡来的,我都带走。这地方若是埋人,也无人祭拜。你们就算出去,可又能去哪儿?说句不中听的,你已经老迈了,这孩子又这般年幼。你俩出了这个村子,只有死路一条。”
老伯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娃娃。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留恋。再抬头之时,眼底只一份绝决。
“老朽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这就是家。老太婆走了两年了,我得陪着她。看你们的打扮,就知道是有钱有势的,这孩子就托给你们了。日后,是好,是坏,老朽都认了。只要她……不死在这儿,老朽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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