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走出公寓楼时,才发现外面在下毛毛雨。
一场带有深重寒意的冬雨纷纷扬扬而落,落得沈睿源的头顶上有了一层莹白如霜的细水珠。
我掏纸巾替他擦,但他太高,我要踮起脚才够得着。
见我踮脚,沈睿源哑然失笑,忽然蹲了下去。
他一米八三的个头,瞬间缩水成了一半。
我悬在半空的手将落未落,最后还是沈睿源拉我一把,我才想起自己一开始是想替他擦掉头发上的雨水。
我想骂他,因为他用苦肉计。
可是我又骂不出口,我不想让他得意地见证我无法遮掩的关心。
“腿麻了。”他忽然重新站起来,像一棵一瞬之间生长开的大树一样。
然后,他张开双臂,将我圈进他怀里。
他衣服上沾带的雨水蹭湿了我的侧脸,我却没有办法分神去在意,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上。
这心跳声比他的说话声更有魅惑力,我再听就会永久沉沦。
于是我违心地推开了他。
“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低头看我手里的纸袋,眼笑眉飞,“不错啊,你还记得给我挑礼物。”
“嗯,想谢谢你上次在医院守了我一晚。”
我准确无误地看到沈睿源的笑僵在脸上,他沉声命令道:“你把刚刚那句话吃回去。”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里收得回。
只不过他想表示他不乐意听。
他想听什么,想我说——在街上看到合适的围巾,觉得他戴了会好看,所以专程买给他,但是又一直害羞,没有找到机会给他,直到今天。
这是又好听又真实的话,可也是出卖自己,暴露心迹的话。
那么多人爱他,迷恋他,崇拜他,他难道会缺了我这一份微不足道的吗?
“外边冷,你陪我到车里坐一会儿。”他说完,顿了下,“行吗?”
他不是一个习惯于征询别人意见的人,向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说一不二。
看到他露出这一面,我不知道该说是自己的福还是自己的祸。
“嗯。”
得到同意,他又来抓我的手腕,牵我到车边,替我开车门,用手挡了挡车顶,以防我不小心撞到头。
坐进副驾驶的那刻,我忽然生出新的念头——我是不是应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看待那些曾经在他身边逗留的女人,谢谢她们花费了青春和心思共同调.教出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毕竟我是不劳而获捡漏的那个。
“现在带你去吃上次没吃到的那家生煎。”沈睿源一副骗人得逞的表情,同时示意我系好安全带。
我照办,刚扣上安全带,李妍就打电话来。
“你们谈好了吗?”
“还没。”
“瑶瑶,要是他能像纪闵川这个混球一样归顺,你也不是不能考虑他……”说到这里,李妍叹口气,“我刚问过了,纪闵川之前交往过七个女朋友呢!”
这个数目只怕是纪闵川起码除以了二才说出来的吧。而且谁知道这个“交往过”是个什么定义。
再者,纪闵川和沈睿源也没有核对过数据,谁知道到底谁多谁少呢。单从铁盒里那一叠照片来看,我觉得还是沈睿源在数量上胜过纪闵川一筹。
呵呵,沈睿源赢了,但这于我而言没有丝毫值得骄傲的。
沈睿源将车开到了一条步行街,停了车后,他叫我别动,自己从车上摸出一把黑伞,先一步下车撑开了它,然后绕过车头,替我开车门,接我下车。
“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保准你是头一个。”他兀自说道,然后锁了车门,捏紧我的手腕,带我往那个有几分古典韵味的老牌坊下边走去。
这里是一条由老村落改造翻新而成的食街,街道两旁全是各色各样的美食商铺。
这条街上的确有一家很出名的生煎店,店铺开张不到一年时间,但已经远近闻名。
之前,我和李妍一起来过,可是到现场一看,不禁被大排长龙的队伍吓住。为了安抚躁动的胃,我们当时去排了队,可惜的是我们还离店铺很远的时候,就接到通知说当天的分量卖完了。
自那之后,我的热情就打消了,就算别人再怎么说好吃好吃,我也不想再品味一次败兴而归的感受。
现在,我好奇的是沈睿源想怎么办——他要带我去排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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