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王平之的婢女一直在观察着夏知靡的举动,夏知靡只是稍稍挑挑眼皮,那婢女便凑上前来轻声问道:“女郎,是否转醒?”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琴音也戛然而止。
夏知靡心中不由得一阵失望,睁开眼睛问道:“刚是谁在弹琴?”
婢女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她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身在哪里,而是问弹琴之人是谁?她虽然奇怪,但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大家婢女,遂低声说道:“是公子齐。”
夏知靡一怔,随即了然!桓清交的朋友,果然都是深谙琴艺的。谢家齐的琴艺同王平之不相上下,甚至要比王平之还要有深意的多,想必是经历的事情不同,王平之即便是表现的再超脱再淡然,也依旧没有谢家齐的冷漠来的直接。
王平之如果是神祗,也多少带着一些优柔寡断。而谢家齐或许是地狱来的魔鬼,他冷漠,他无情,他就像经历过一场蜕变,先将自己的心挖出来埋掉了,从此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他的眼中心中只有报仇二字。
夏知靡翻身下床,这才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不对,不仅莞尔。她回头有些窘迫的看向那婢女,那婢女却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异常一样,低着头转去后堂,端来水盆儿,另一个婢女捧来一套衣裳,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等待夏知靡洗漱完毕。
这样的训练有素,这样的有条不紊,只有王家这样的大士族才能训练出来。
夏家即便是在一点一点的朝世家发展,可终究没有百年底蕴在那里。有些高贵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这样一想,夏知靡真是感谢自己是重生的,至少比别人多活了二十几年,有了二十多年的经验,就算是装,也装的像一点。更何况,重生之后的她将一切都放的开了,不在乎了,士大夫的感觉也就出来了。
是那种目空一切的清高淡然,无所谓。
是那种冷漠优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漠视。
像一场生死棋局,这一场她是博弈人,所有人都成了她的棋子。
夏知靡慢条斯理的梳洗完毕,这期间两个婢女恭恭敬敬,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好像她天生自有一种威仪,能让常年在王平之身边侍候的婢女都感到压力的威仪。
衣裳是夏未央回来后派人送来的,出了王平之的小院儿,夏知靡便直奔谢家齐的院子。谢家齐的院子就在王平之旁边,因此夏知靡脚步一转,就到了,人还未至,哒哒的木屐声已是先传了进去。
谢家齐歇了琴音,正在自斟自饮,听见脚步声头都没抬,淡淡说道:“很晚了,你不回去?”
夏知靡趿拉着木屐走到他面前自寻了位置坐下,拿过另一只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赞了一声好酒方才说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家齐闻言微微侧目,嘴角轻轻勾了勾,淡淡说道:“王桐被平之品评了。”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是高山流水一般,空脆幽然。
夏知靡听闻这句话只感觉心脏砰砰砰的跳快许多,嘴角都控制不住想要往上翘。就算不知道王平之品评的内容,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会让王桐名声大跌。
如果此时不是谢家齐在场,如果此时不是在君玉阁内,夏知靡一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哈哈大笑,以此来庆祝自己的计划圆满完成,成功打击了王桐又离间了王平之兄妹。
王平之啊王平之,有没有想到会有今天,不得不亲自品评自己的妹妹?
王桐啊王桐,你前世那般算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品评的一无是处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无人问津的问题少女?不远了,只消得她再添一把火,王桐就彻底毁了!
如果不是桓清忽然出现打岔,想必计划就不会那么天衣无缝,不会一箭三雕。
程陌然现在一定都不敢出门了吧?他美好的愿望一下就破灭了大半了吧?现在他是不是迫切需要解语花的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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