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儿，就是他！”

我在心中暗暗骂了一句：“助纣为虐！”

“我知道你不屑与我们为伍，不过很可惜，你逃不掉的！你注定会成为和我们一样的怪物！”

这话石犼也说过，看来并非道听途说。不过我始终相信，善恶全凭人心的选择，没有东西可以左右。即便他们所说的东西是我不得不承受的宿命，我亦相信，人定胜天。

“银铃，你不必用这些危言耸听的事情来吓唬我。我会变成什么样，有我自己决定。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找我到底干什么？”

“当然是来帮你！”老鬼用脚尖站在仅有两寸宽的船舷上，大肆炫耀他的平衡技巧。

帮我？我才不信！就算他们真的是来帮我的，那也一定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知道你不会信任我们。我们也不妨告诉你实情。我们的目的地都是大荒山的甘渊湖，你拿你的踯躅花，我救我们要救的人。当然，别忘了，踯躅花分我一半！”银铃半是威胁，半是诱惑地说。

我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凭我一人之力，真的很难到达大荒山，更别提对付湖中那一百零八道机关，和羲和女王了！

我们虽然不是志同道合，起码还有共同利益。这桩买卖，我并没有吃亏。

不过让人想不通的是，我只是一个毫无法术的废人，虽说现在不同以往了，但身体里的力量时有时无，我更加不知道如何使用，他们二人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合作？我不但帮不上忙，很可能还是个拖累。

除非，我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已然有了筹码。

既然如此，我就答应他们又有何妨！

“好！我们可以合作！不过，我必须知道，你们把白泽弄到哪里去了！以及，你们要救的人，到底是谁？”我提出条件道。

银铃略微思考了一下，在这场博弈之中，我们彼此合作，同时也彼此怀疑，谁都不会轻易摊出底牌。

约莫过了半刻钟，气氛始终有些凝重。银铃和老鬼不言不语，我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在等待，等他们给我一个合理的回答。

“我们要救的人，关系重大，不能告诉你！但可以说的是，白泽被悬放在了幻虚山顶！”银铃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体内猛然生出一股力量，这力量驱使我死死掐住银铃的脖子。

银铃显然惊讶于我突如其来的能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道：“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我感觉自己的左眼冰冷刺骨，右眼熊熊燃烧。

“没什么，机缘到了，你自会知道。”

“那白泽呢，白泽又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抓他干什么？”我手上渐渐加深了力道。

银铃被我掐的呼吸困难，现出原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想松手，但双臂根本不听使唤。

“花不语，你快放手！我们也是为了白泽好！”老鬼见形式不妙，在一旁赶紧发力阻止。

我被老鬼的力量一震，才松开了银铃的脖子，心境也渐渐平复下来，问：“什么意思，说明白！”

“白泽，已经死了！”老鬼铿锵有力地说。

“什，什么？你说，什么？”我跌坐在船底，使劲儿地摇着头，不愿相信。

“我说，白泽，已经死了！死了！”老鬼重复道。

“不，不可能！你胡说！”我起身，使劲将老鬼推下船舷，撕声裂肺地吼叫道：“不会的，他明明还有呼吸和心跳的！我听见了，他没有死，绝对没有！”

老鬼在浮云之上，绕着佛珠旋转一圈，又落回原地，再次斩钉截铁地道：“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真的听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了么？都是你自己幻想的，是你接受不了白泽已死的事实，才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不堪一击的借口！”

老鬼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拿走了我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错儿，白泽死了。被石犼折磨而死，是我自己不敢相信，才假装听到白泽的心跳。其实，白泽早已死在昨夜的万妖谷底了。

白泽死了！呵呵！白泽死了！呵呵呵！白泽死了！

我还去大荒山干什么？还要九色踯躅花干什么？还活着干什么？

“银铃，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我揪着银铃的衣领问。

银铃还在大口喘气，根本没力气回答。

“老鬼，你说我活着干什么?”我又问。

老鬼满脸错愕，也不知如何作答！

“我还活着干什么？”我跪在船里，仰头问天。

天也不回答。

既然都不回答，那我就去死吧。

我心如死灰，纵身一跃，从万丈高空，纵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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