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洵冷笑一声,松开苏锦瑟,站直身体看着偏开脑袋的苏锦瑟。
“我给你时间想清楚,在你想清楚前,我不会插手任何关于你的事,暗卫也会暂时撤回。”南初洵清冷的话音落地,随即消失在了苏锦瑟房中。
苏锦瑟悄然松了一口气,屋内还残留着南初洵霸道的气息,将她屋内的清香驱逐了一般。
南初洵,真正想不清楚的人是你!
苏锦瑟心里暗自给自己一个回答,随即将心中郁闷扫尽。
接下来几日,承乾帝每日派人来宣旨,礼部官员轮番前来。
第一日,苏锦瑟将人请进去,但却依旧死活不肯接旨跟宣旨的官员耗着。
第二日,苏锦瑟直接将宣旨的官员连人带圣旨给赶出了北辰王府。
第三日,宣旨的官员刚到北辰王府门前,北辰王府的人当面将王府大门一关,没有接见宣旨的官员,
第四日,乃至之后的几日,北辰王府大门一直未开,也未见王府内有人出入,礼部直接派官员去北辰王府附近守着,只要北辰王府一开门直接闯进去宣旨,奈何那扇门始终未曾再打开过,好似北辰王府内已经人去楼空,再也无法等到任何人从里面走出来了。
王府内,苏锦瑟闭门不出,每日里在院子里过得风生水起,闲来无事,她在花园里的池塘里垂钓,将鱼钓上来后做个记号又放回池塘中,然后继续垂钓。
闭门不出的第二日,苏锦瑟吩咐奴婢们将花园里的话都修剪了一番,将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
闭门不出的第三日,苏锦瑟跟若水在学唱戏,咿咿呀呀,好生快活。
而到了第四日,苏锦瑟开始清闲下来,在听雨轩内喝喝茶,弹弹琴,看看书。
之后的每日里,苏锦瑟都过着清闲无比的日子,只是偶尔会与若水商量一下事情,替后面的计划做准备,其余时间里苏锦瑟要么就是独自待在听雨轩,要么就是陪着亲人闲话家常,总之比起外面那些难办事的官员,苏锦瑟的日子可谓是逍遥自在。
她本不是喜爱出府的人,只是事情过多所以她时常需要出府,这会闲着她倒是觉得闷得慌,乐得自在。
苏锦瑟就是这般默默无言的准备与承乾帝死磕到底。
“郡主,外面还是有人守着。”兑泽出去视察一番回来后如此通知苏锦瑟。
“春日时节正好,不冷不热,冻不坏热不死,喜欢守着便让那些人守着吧。”苏锦瑟吃着让人悄悄去买回来的果子,敷衍般的回答。
“乾天那边送回来消息,王爷被毛振雄押送回京,一路上虽说没有用刑,但董秋那个败类是三番两次争对王爷,王爷吃了不少苦头。”兑泽说起董秋心里升起一股火气,承乾帝不禁没有将董秋也押回来,还任由董秋如此放肆,摆明是明知苏锦轩与董秋有过节故意放任,而董秋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将军,这种败类竟还存活于世简直不公。
“董秋?当初锦轩就该一个意外将他杀了,到底他还是过于心软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残害的百姓的将军枉为在世人,留着这种小人在世,只会让更多的百姓惨遭毒手,承乾帝为整治锦轩竟然给董秋如此好的待遇,早知如此,她就该多插手一些让乾天把董秋给处置掉,也省得锦轩一路遭罪!
“王爷还太年轻了,还需要时间磨炼。”一个十岁的孩子,身处王爷一位,处处危机,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不够沉稳坚定。
“可没有时间给他磨炼了,当知道真正的死亡,一切他都会懂了,若是不懂那便只能是死。”苏锦瑟嘴里说着无情的话,眼中却是对苏锦轩的担忧。
她将苏锦轩推到北辰王这个位置上来,从未考虑过苏锦轩是否能做到,因为他必须做到,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就如她,何尝想要过这种舔血的日子,可她没有选择,即使不存在报仇,北辰王府的存在始终是承乾帝心中一根想要拔掉的刺,所以无论她是否决定报仇,现在的局面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是她唯一的路,也将成为锦轩唯一的路。
偶尔苏锦瑟也会想,假如她是男儿身,能袭承北辰王一位,能涉足朝廷,兴许锦轩便不用背负他现在本不该承受的一切。
可是,这世间没有假如。
她是女儿身,注定北辰王的重担压在锦轩身上,而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减轻锦轩的负担。
不管锦轩真实身世是谁,他都只能是北辰王,无法改变,也不能有所改变!
“那现在该怎么办?”听苏锦瑟如此坦白现在的局势,兑泽心中也有所了解,现在事情走到了重要的一步。
“就这么跟皇上死磕到底,直到皇上没耐心为止。”苏锦瑟无所谓的回答,仿若不是在谈论北辰王府的生死大事。
“接下来呢?”兑泽严肃的发问。
苏锦瑟回头望了兑泽一眼,好似兑泽问了个奇怪的问题,看得兑泽不禁怀疑起自己刚才的话有错误,正欲询问苏锦瑟之际,只见她转过头去,还是那副无所谓的口气,说道:“没有接下来了,皇上没了耐心一定要强行逼我进宫,进宫后拿得出朱雀符是生,拿不出就是死,哪还有接下来的事。”
“可是……”兑泽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锦瑟,试图从她神色中找出丁点的玩笑之意,却发现苏锦瑟说得轻巧却是格外的认真,不是在说笑。“郡主甘心如此放弃吗?将所有计划付诸东流,不做任何抵抗?”
“兑泽,我也是人。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并不是我不屈服,我不甘心就能改变一切。我的敌人是高高在上的王者,他坐拥江山,手握千军万马,而我仅靠着一块未得到的朱雀符在撑着,换做是你能做到何种地步?你们的统领不肯交出朱雀符,非我能奈何,所以并非我要放弃,而是我选择用另外的计划去保护我的家人。”苏锦瑟将话说开了,这时候她藏着那么多秘密也没用了,有些话这时候不说,她的胜算可能会更低。
“郡主出事难道北辰王府还保得住?”兑泽皱眉,刻意忽略苏锦瑟所说的部分话语。
“当然!”苏锦瑟自信的回答,素手轻抬,指着天空上挂着的刺眼的太阳。“日后北辰王府便会如高高挂起的太阳,别人永远都无法忽视!”
“如何能做到?”兑泽抬头望望太阳,再看看苏锦瑟笑得自信的容颜,心底那份沉寂许久的激动似乎要破土而出,重新燃起。
苏锦瑟灿然一笑,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暖的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是冰凉的,比起她说的北辰王府将如太阳,此刻她更像是轮耀眼的太阳,那份困不住的惊才绝艳,那份毫无掩饰舒展出来的豪情壮志,在她身上惊人的成为一种美。
“弥留于世的计划总是惊人的,我想得到的东西,哪怕我生前无法得到,死后我也一定要牢牢将朱雀军与北辰王府绑在一起,同生同死,荣辱与共!”只有这样,朱雀军才能好好保护北辰王府,她绝不会再害得家人陪着她共赴黄泉。“你们最好有所准备,即便没有我不会给你们留后路!”
语毕,苏锦瑟将鱼竿放下,转身回了听雨轩。
兑泽边想着苏锦瑟的话,边弯腰将苏锦瑟放在一旁还在垂钓的鱼竿捡起,手刚碰到鱼竿,发现鱼竿有细微的颤动,浮在池塘的漂浮被拉沉到水中,兑泽下意识的将鱼竿拉起,诱饵处挂着一尾金鱼,吃紧着鱼钩,被拉出水面后在不断挣扎。
兑泽将金鱼解开,重新放回池塘里,看着飞快溜走的金鱼,瞬间只剩下泛起的涟漪,金鱼已经躲进了深水处游远。
兑泽盯着池塘中的纹路,久久未回神。
苏锦瑟引诱着金鱼上钩后,却故意放下的鱼竿,但鱼儿还是被钓上来了。
这意味着苏锦瑟的之后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了吗?即使苏锦瑟入宫后的结果是死,她的计划也会照常进行,朱雀军如同这池塘里的鱼儿,苏锦瑟有十足的把握将这条大鱼钓上来?那为何她不拉线?
既然已经知晓他们八人是朱雀军,为何她不将这条钓鱼的线拉起来?还是说,苏锦瑟有其他的想法?
兑泽重重叹了口气,利落的将鱼竿收拾好,看来他们也是时候给出答案了。
眼见着兑泽走远离开,绿屏这才回到苏锦瑟身边。
“主子为何要将人放走呢?”绿屏问出心中疑问,同样也是兑泽心中的疑惑。
苏锦瑟轻笑一声,覆上手腕上的翠玉镯子,望着天上刺眼的太阳,幽幽说道:“鱼儿与我们并未一个世界的,我一旦将线拉起来,鱼儿离开水面就会死,还不如放了,说不定我放的是一条有意识的鱼儿,它哪日来向我报恩也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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