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老板!”徐宁见到她这样颓唐的模样,也不禁痛心。快步走到她的跟前,轻声相唤。
徐增寿一言不发,悄悄站在门前。他久居南京,早已见惯了这些犯官家眷被发配来教坊。如温暖这般只是入籍一月,算极轻的刑罚。多数是入籍终生不得脱。他现在在心里盘算,日后如何托人照顾于她,免受苦楚,毕竟,凝香园卷入这场事件,也有徐家委托的原因。
“温老板,你如此轻贱自己的身体,岂非仇者快,亲者痛?”徐宁轻轻为温暖撩起垂脸庞的落发,柔声劝道。
“呵呵,轻贱?入得贱籍,还能更轻贱吗?”温暖自嘲地说道,扯了扯嘴角,却没有笑容。
徐宁叹道:“温老板,一月时间很快便得过。”
温暖摇了摇头,面上露出了讥讽之色,冷冷道:“很快过吗?这一个月一辈子也过不完!”
温柔红了眼睛,拉住温暖的手,恨声道:“姑姑,都是那些行刺太子殿下的贼子太过可恶!害得您为他们背罪责!”
温暖原则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说道:“柔儿,他们虽可恶,但此事姑姑终归没有认真查访。”她自暴自弃地扯了一下她的头发,说道:“若当日姑姑能警醒些,在墙外布置些高障,这些人便不会得逞!”
“姑姑,这事已经过去了。一月后您还是能与我们一块生活!爹爹和娘亲都还盼着您回来呢!”
温暖痛苦地说道:“此事连累了你爹爹降职,姑姑真是没用!”
徐增寿突然插嘴道:“听说燕王节制直隶兵马,温侍郎若前往直隶任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燕王节制直隶兵马?”温暖对这些不了解还未有何反应,温柔却已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她生性活泼,善武好勇,对于军中之事最为关心。自然知道藩王节制直隶兵马的严重性。再想到父亲将调往直隶,在素有贤名的燕王手下做事,不禁有些掩饰不住喜色,雀跃起来。
她高兴地转过头,对温暖说道:“姑姑,爹爹迁往直隶,若在燕王手下做事,日后重回京城便不是难事了!”
“真的?”温暖一晚上默然的双眼,第一次焕发出了神采。
“真的!”徐增寿忍不住再一次插嘴道。对于温暖,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因此也就多说了几句。如果能挽回他们的失落,自然是好的。
温暖听得徐增寿的肯定答复,眼眶一红,几乎落下泪来。当听到圣旨所下的处罚之时,她几乎濒于崩溃。辛辛苦苦创立的凝香园,被强制封存抵作官产不说,她自己竟被发配入籍,虽然只有一个月,但日后令她如何抬头做人?而令她最为羞愧的是,她还连累了在兵部任职的哥哥兵部侍郎温度。这些年来,温度为了她这个未曾出嫁的妹妹操碎了心,温暖全都记在心中,常常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赚得银子来回哺哥哥。哪知银子没赚到,却赚到了降职。这让她从心底感到难受。正因为这些原因,入得教坊后,温暖开始了放弃自己的绝食。
如今徐增寿的话,明白无误地告诉她,这个错误还能够弥补,岂能不让她喜极而泣?
徐宁握住她的手,温言说道:“温老板,你不必担心,燕王素来善待下属,温侍郎跟着燕王,一定能够再度笑傲朝堂的。”
“是啊,姑姑,你不必担心我爹爹,有燕王在,爹爹一定能够重振雄风的!”温柔鼓励道。“倒是姑姑,你该多为自己着想。”相比起来,温柔更加担心温暖。
“我还能想什么?”温暖自嘲道,“日后脱籍了去教人礼乐吗?一日入籍,终生难脱!”温暖想到当日自己还发下宏愿,想将凝香园做成南京最大的园子,如今却坐在了教坊之中,心情不由又低落起来。
这一次徐增寿却没有什么办法,他一个可以帮温度一些忙,对于女子便无法可想了。
温柔显然知道温暖的宏愿,这时也叹了一口气,但她立刻又蛮横道:“脱籍了便是脱籍了,谁敢对姑姑不敬?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温暖听得温柔毫无犹豫地护着她,心里一阵暖意,说道:“柔儿,女孩儿家,怎生如此粗鲁。”她说着便伸手摸了摸温柔的头发。
“我才不管呢,反正谁也不能欺负您!”温柔倔强地一扬头,说道,“姑姑是凝香园的老板呢!绝不能让人欺负!”
低头思考的徐宁,眼睛一亮,凝香园被收归官产,可是温暖这个人才可没有被收归国有!她能将凝香园治理得这样出色,绝对有一流的商业头脑,若挖来经营有间客栈,岂会省了徐宁很多事?想到这里,徐宁不禁有些欢喜,若此事能成,温暖日后成就定不可限量,也就不必再受到别人嘲笑,即使有人再拿入籍一事来取笑她,她也能用不凡的成绩来说服别人。
于是,徐宁小心翼翼地问道:“温老板,脱籍之后,你有些什么打算吗?”
温暖一怔,苦笑道:“如今方入籍,哪想得到脱籍之后的事?更何况,便是脱籍了,也摆脱不了曾经入籍的事情,终究是让人看不起了!”
“温老板何须自怨自艾!您如此大才,断不会被掩没的。”徐宁笑道。
“呵呵,徐姑娘你多誉了。”温暖摇头叹道,“便是大才,有了入籍之事,谁还敢再接纳我?”温暖摇头道,她很清楚,在百姓的眼里,入了伎籍了,便是再也回不了良籍了,哪怕已经脱籍。
徐宁心中大喜,决定必须囊括这个商业人才,十分诚恳地说道
“温老板,若您不嫌弃,我想请您来我的客栈执掌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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