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从来不是情圣,你专一,是,你专一。但原来专一的你,折磨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的。你还记得那场大雪么?除夕夜的那场大雪?”
他艰涩开口,“记得。”
和欣又确认了一遍,“原来,原来你是真的没有失忆?”
半响,他颔首,默认了。
和欣已经难受得无法开口,她瞧了瞧纪熙,恐怕连纪熙也不知道那个雪夜发生的事情,恐怕连纪熙也不知道苏言的失忆,是他装出来的。
也许只是为了让她伤心,只是为了让她难过,为了让她后悔,让她以为这一辈子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就真的没办法挽回了。那三年里的日子,她自己都不敢想,行尸走肉一般的自己。放不下,又回不去的曾经,一直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再见到他,发现良人觅了新欢,她又是飞蛾扑火一般地,将自己的未来赌在了一个她并不爱的男人身上。
只怪她不够成熟,只怪她在经历那些天翻地覆的人生变故的时候,还没有完整而平和的心智。
其实每个女人的成长都是需要引导的,可惜,夏翠萍的死,和鹏辉的入狱,还有孩子的流产,让她长久以来自以为是的任性一下子暴露无遗,却没有人引路。其实,如果当时,在她走入死胡同的时候,能有一个比她年长一些的女性告诉她:孩子,有些事情,不要用眼睛,而要用心。
能摸摸她的头,陪着她一起哭,跟她讲:孩子,你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能够将她抱进怀里,给她一份温暖,并理解她:孩子,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将它们都归结到自己头上。
她也许就没那么难过,也许就没有那样绝望,那样觉得生命里所有的意义都随着苏言的那一场车祸,而撞碎了。
那一刻,离开的,不止是苏言的身影,还有曾最单纯的自己。
后来的见面,他以那样幸福的姿态,堂而皇之、铺天盖地而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在嘲笑她,赤`裸`裸`地讽刺她。
后来,他又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晕倒在了星海证券十周年的庆功宴上。
血一寸一寸流出来,每一寸,割裂得都是她的心。
然后,她才彻底认清了现实,原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有言语可以表达她对苏言的歉疚和惋惜,以至于他一次一次地拒绝,一次一次对她怀有敌意,她都觉得是情有可原的。她一直觉得,曾经那样爱自己的他,若不是真的失忆,又怎么舍得她那样撕心裂肺的难过呢?
可原来,不是的,他所谓的不记得了,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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