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责骂，不是质问，只是这样一字一句地说出来，却叫老太太的瞳孔一缩，眼神随即也躲闪开了，“哦，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这个老太太，当别人都是白痴么？

暮林倒也没有继续追究，在一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视线停留在地面上，似乎又在思考什么。

不多时，暮晴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老太太被李姨搀扶着，赶忙上前查看着。

暮晴的脸上缠满了绷带，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老太太一面哭着，一面随着暮晴回了病房。

而我们先留在这边，和医生做了简短的交流。

医生说，暮晴的脸部还有颈部，基本上都被硫酸侵蚀，因为当时她无意识地张嘴呼喊，还有少量硫酸进入了口腔当中，造成口腔还有喉头也受到一定损伤。

这一次主要是进行了外部处理，后续还需要几次手术。因为她的面部本来就是整容以后的产物，所以恢复情况如何，还要作进一步的观察。

听完，又是一阵重重的叹息声。

许是看到暮晴以后，又受到了刺激，一看到我们进了病房，老太太又开始念叨着，希望暮林能找到许洁，希望他能够帮暮晴讨回公道。

公道？

她也知道有公道这个说法？

受不了她这般无礼又无耻，暮林嘱咐了几句以后，干脆就拉着我们从医院离开了。

但暮林还是很关心暮晴的，中途，他让暮天把他送到了一家整形医院那里，说是要见一个资深的整形医生。陈艳飞要跟着去，他想到我们也都没吃早餐，便坚持让她回了家。

暮林不在了，车上的交流倒是方便了很多。

“臭小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陈艳飞原来也已经猜出了大概，从后面贴了上来，紧紧地盯着暮天的侧脸。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暮天也不隐瞒。

陈艳飞抬起手，狠狠地在他的肩膀处掐了一下。

暮天‘嗷嗷’地叫了两声，“妈，你要杀人呀，我还在开车呢。”

我也赶忙稳住陈艳飞的情绪，她转而又看向我，“初夏，别告诉我你也知道？”

对上她诧异又失望的眼神，我也不能撒谎，只能点点头，“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陈艳飞已经坐回了后面的位置，再度叹了一口气，“虽然暮晴那孩子的确可恨，可是让一个女孩子承受那么大的痛苦，想想还是觉得心疼。”

“该心疼地也是那个女人，正好叫她看看暮晴到底有多痛苦，”暮天却不以为然，“这都是拜她所赐，暮晴最好也能及时看清楚。”

“恐怕，暮晴没有这么聪明。”我也叹口气，视线挪向窗外，看着迅速后移的街景，憋闷的心情才会有些畅快的感觉。

我还不确定，那个老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但是，伤害了那么多人，留下了这么多的疤痕，把好好地一个暮家搞得鸡犬不宁的，究竟值得么？

暮林是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来的，一进门，就看到他的愁容满面，可以猜到，就算是和最资深的整形医生咨询，暮晴眼下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

接下来的这一天倒是波澜不惊的，我们以为，老太太应该在医院里专心地照顾着暮晴吧。

不想，第二天一大早，老太太就被余纤纤搀扶着，出现在了别墅这边。

一看这个架势，我就暗叫不好。

憋了一天，指不定又想到了什么幺蛾子呢。

可能也是特意选了大早上，因为这个时候，暮天没去上班，暮林也没有外出，别墅这边人员是非常齐全的。

看到他们来了，张淑华和佣人很自然地，就引着几个孩子上楼去了。

老太太看着家里莫名多了这些人员，面露不满，“暮家什么时候变成收容所了？”尤其是打量张淑华的眼神，极其蔑视。

“您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他们都是我们的家人。”我目送着他们上楼去了，对于这种不礼貌的话，就由我来对付好了。

“家人？”老太太继续被搀扶着往里进，直奔沙发首位的那个位置，她来这里，还真是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外人。“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就敢说是暮家的人？”

这话里面，好像还有别的深意呢？

“那老太太您觉得，什么样的才能算是家人呢？”我就这样直视着她，“有血缘关系，还是有婚姻关系，还是有利益关系？”

那老女人的身躯一震，干脆不理我了，抬手招呼着余纤纤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故意在我们面前做出如此亲昵的姿态来。

我勾唇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这也就是一小道开胃菜而已，我有什么必要紧追不放。

侧身正对上暮天意味深长的笑意，我瞪了他一眼。

有余纤纤出现的地方，我都要依照惯例地给他一个警示，即使他们只是演戏。

人都坐下了，暮林便问道，“小晴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和艳飞还准备吃过早餐，再去医院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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