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修炼的岁月很是清苦,练功打坐更是乏味,唯一让人展颜的,就是她醉人的笑语欢颜。”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一闪而逝。我和她的感情自然也变得亲密起来,她性格爽朗,从没有小女儿的扭捏作态,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像天际的流云一般自由。”
“我不知道在她眼里的我是什么样的,可看她总是一脸欢喜的样子,总是应该不会太差吧。我想,多给我些时间,我最会劝好她的,劝她跟我一起修长生。”
“可是对于这个话题,她总是十分排斥,她说,她不喜欢长生,认真过完此生,轰轰烈烈过就好,她受不了看着身边的人垂垂暮老,她想陪着他们一起变老。”
“我俩虽然意见不同,却很少争吵。然后,我一直在动员她修长生,她则动员我跟她一起修法术。”
“每当这时,师父总是看着我们笑而不语,他的目光中,总含着一种叫怜悯的东西。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们。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目光,很讨厌。”
“山洞外有个莲池,里面长满了浮萍,最后一张秋荷落下来的时候,师父把她叫过来,说,离儿,是时候让你离开了。而今社稷危及如大厦将倾,你变回去助你父一臂之力吧!”
“她犹疑地点头,我知道,她其实最喜欢的,是逍遥自在的生活。”
“我本想跟她一起下山,可师父说,我还需再修个半载,方能功成下山。她体贴的宽慰我,要好好学,不准偷懒哦,学成了,早日下山助我!”
“那时她的眸子清亮透彻,像天际的星辰一样灿烂,我溺死在这汪清泉里,久久上不了岸。不管她说的是什么,我都愿意去做的。”
“我以为半载不过一百多天,很快就会过的。可我忘了有种东西就孽缘,谁也挡不住,谁也阻止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眼睁睁看着它结束。”
“我在山中收到她的信鸽,她说归途的路上在流民口中救下一个小女孩,他们说她是妖孽,要吃了她。”
“她说她花光了身上的积蓄才买回来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她说,那些愚民说她惹上妖孽,迟早会后悔。”
“她怎么可能会信!我也是不信的,我们是修仙之人,何曾俱过妖孽!”
“可世间有许多事,往往会一语成谶。直到现在我都在后悔,如果我能早点窥到天机,我定然将她锁在山洞里,绝不准她下山一步。”
“可我心里也明白,天命是斗不过的。当年的师父肯定早就看到了这一切,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只用悲悯的目光看着我们。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用,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
“她的信里,总是提及朝歌的风土人情,提及她巍峨的父上,提及她新捡回来的妹妹。”
“我每次看了都能偷笑半天,看来她日子过的不错呢。就愈发练习的刻苦起来,我要早点下山去助她,因为,我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
“可是,在收了三十七封信后,她的信里多了一个人命,伯邑考。她说,他是姬昌的长子。她说,他是人中龙凤。她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呢,明明在笑,眼里却蓄满了心思。”
“那天,我反反复复将那封信读了二十遍,她通篇说的都是伯邑考,一直提了三十多次。我知道,她有点心动了。”
“后来,我都不敢收信,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捉回送信的白鸽。我胆怯的不敢打开信开,怕她通篇提的都是他,又怕她压根没有提他,而我却没看到。”
“如此这般纠结,我终究每封都细细读了的。她的信里,写满了他的笑,他的沉默,他的惆怅,他的抱负。”
“看了这样的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给她。提笔半天,直到墨水将宣纸晕染成墨黑,我却什么都写不出来,只能团起丢进纸篓,很快就能丢满一筐。”
“因为我不再回信,她的信也渐渐少了。我心里更是着急,拼了命的勤修苦练。我要尽快下山,告诉她,我一直一直都喜欢她,绝对不比那个人少!也绝对会做的比他好!”
“辗转难眠的夜里,我就细细读她的那些信,揣测她写信时的神情,是娇羞不安还是欣喜若狂,或者,她只是有点好奇那个人而已。毕竟,她很少接触到男子呢。”
“盼望着盼望着,师父终于允了我下山,我祭起穿云剑,踩着剑端就飞到了云彩里。我才不怕人看见。我只想尽快飞到她身边,告诉她,有个少年,默默喜欢了她三年又一百五十二天。”
“朝歌的上空满是妖异的墨色,我知道,这是要亡国的征兆。可这些与我无关。我只想找到她,将她从那个叫伯邑考的家伙身边带走。”
“在云上我远远看到了她,便收了剑往下坠,可是,等我坠到街角,才发现她穿着囚衣。条条锁链将她的手脚绑缚,铁丝渔网将她身上勒得片片凸起。”
“在世人眼里,她此时只是一个被打伤待处死的男囚。只有我知道,她的真容。我嘶吼着想冲上台,却被一个小姑娘抱住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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