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蓝从背后拥着俞光,两人嘴角有大片污血淌下。
“哥哥,我们脏污不堪,秽人视听。既是一同出生,不如,就一并走了吧。”留蓝的唇角扬起一丝微笑,“这样,我的蜃哥哥,就再也不会被你伤害了,再也不会。”
眼前的变故发生在一瞬间,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蜃发狂地大吼一声,朝留蓝摇摇欲坠的身形扑去。
这时闻晓晓他们才看清,在留蓝和俞光中间,有一把双刃刀。
双刃刀的两端,分别没入了留蓝的前胸和俞光的后背,只剩下中间的刀柄。
淡蓝色的血不断的顺着刀柄滴下,这是鲛人独有的血。
蜃颤着手将身形萎顿的留蓝拥入怀中,她身上被双刃刀刺出一个口子,正汩汩往外流着蓝血,怎样都止不住。
可想而知,留蓝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将双刃刀刺入她和俞光体内的。
看着被蜃拥入怀中的留蓝,俞光怨恨又不甘地瞪了他们一眼,扑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气叫嚣,仅剩下半口气,勉强苟延残喘着。
留蓝虚弱地躺在蜃的怀里,颤着手抚上他的脸颊。
她的手冰凉刺骨,却抵不过蜃心中绝望的冰冷。
“蜃哥哥,我终于,终于等到你回来了。”留蓝撑着最后一口气,誓要将心中隐忍了这些年的话全部吐出来。
“蜃哥哥,你知道的,我们鲛人刚出生时没有性别的。我和哥哥,不,那时的我总是叫他姐姐。”
“姐姐性格火爆外向,总跟着父王四处巡游,每次回来,跟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
“她说你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我虽然没见过你,可我想,你一定是这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儿,不然我那不学无术的姐姐,怎么一下就学会了那么多好听的成语呢?”
“彼时,我被父王深藏在怜月殿内,勒令不准外出。只因我们皇室有祖训,万不可有双生子,若然一孕双胎,势必要扼死其一的。否则,将会引来灭顶之灾。”
“父王多年求子不得,垂垂暮霭时方有了我和姐姐,他又怎么下得去手扼死其中一个呢?是以,他将性格温顺的我养在怜月殿中,准备等我们熬过了成年礼,就公示天下,说我是他新添的皇子。”
“六十年弹指而过,那年的成年礼声势浩大,热闹非凡。火树银花不夜天,是我此生再也见不到的盛景。然后,我见到了你。”
“那时的你,一身玄衣,腰系玉带,容资既好,神情亦佳。你单手撑着珊瑚树,浅笑低头看我,眼睛明亮的胜过父皇最名贵的东珠。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我的劫数到了。”
“你说,你就是要庆生的那位小公主?我慌乱地不敢抬头,羞红着脸瞅脚上的菱花。后来,你再说什么我都记不清了,可我始终牢记着你这一句。”
“鲛人的成人礼其实并没什么稀奇的,我其实并不喜欢。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决定自己性别这种事,放到大庭广众下来举行。”
“姐姐那时贪玩,怂恿着让我先上去,她甚至玩笑的说,就算我和她换了身份,别人也是看不出来的。”
“在父皇期许的目光中,我有些胆怯地试着幻化,心里想的,却都是你的模样。你的眉眼,你的浅笑,你的低语。”
“然后,我听到了姐姐愤怒的嘶吼,一切都失控了。我变成了姐姐,而她变成了我。她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就这么成了真。”
留蓝勉力说了这么一通,脸色越来越白,已是气若游丝。
可她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念头,继续撑着最后那口气。她一定要将心里的话全部告诉蜃哥哥,以后,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后来的,蜃哥哥,你都是知道的。我成了鲛人一族的大公主,而姐姐,成了继承皇位的小皇子。然后,咳咳。”
留蓝咳出一口血,抚上蜃脸庞的手无力地耷拉下来,垂在身侧。
她现在连这点力气,也没有了。
蜃不住地摇头,眼睛里盛满悲伤,“留蓝,不要说了,后面的,请你不要再说了。”
他不想听,不想听在他心中娇柔温顺的小公主,曾经经历过多少不堪的伤害。
“蜃哥哥,你不,不喜欢,我就,不说。我,我,我。。。”
留蓝勉力将这些话吞吐地说出,声音渐渐微弱地再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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