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面的星灵，望着这张桀骜的面孔出神，内心深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触动感。季子墨有感觉她的注视，偶一回头，惊得星灵急速避开视线，假装在整理身上这件皱巴巴的衣服。

“你真漂亮，即便穿上一件普通的衣服，还是那么漂亮。”淡淡瞄一眼，心中一荡，定力超强的季子墨不是肉麻的恭维，他说的是实话，星灵堪比苏清眉。

苏清眉婉约清新，有一种超然脱俗的气质，令人着迷。

星灵豪放，飘逸、洒脱、跟人基本没有距离感。

苏清眉会不会就是星灵口中的清姨？季子墨一直在找机会求证。

“星灵，最初说是因为顽劣出去玩耍被老道士捉住，后来怎么又说是天谴遗留在人间？”季子墨目视前方，手没有停下，耳朵竖起，问话一出就特别注意聆听她的答复。

这个答复对他至关重要。

“咯咯，你问这个干嘛？”星灵好像不想答复，反问他一句道。

“没有别的意思，纯属好奇。”这一点季子墨是撒谎了，他不习惯撒谎，一撒谎，脸就红。

只是面对前方，星灵从侧面看不出问题来。

但是，星灵却从他僵硬的坐姿，跟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她一下的举止，感到奇怪。

奇怪他为什么就那么淡定，就刚才，她以为他会回头看的，结果还是淡淡的瞄了一下，没有认真看。

“嗯，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星灵继续敷衍。

“好奇害死猫？”季子墨替星灵把话说出来，继续追问：“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星灵是保护季子墨的，他有什么疑问，她必须无条件的答复。但是有些隐秘事件，她不可能面面俱到都做到有问必答。

偏偏季子墨问的事，正是关于她们狐族的敏感事件，所以她拒绝答复。

车轮碾压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时而颠簸，时而发出吭哧的响声。季子墨心疼他的车，又担心星灵小丫头受得了这种颠簸吗？

星灵闭目养神，心思却飘到很远很远的时间隧道中去了。

狐族，美好的地方，现如今不知道怎么样了。第一次出去，贪玩被老道捉住，老道给她念经文，助于她将来修成正果，因此感化了她的野性，然后老道放了她回去。

第二次贪玩，再被一位较年轻的道士捉住关在笼子里。

同时被捉住的还有一只五彩斑斓，在人世间与狐族也很难遇见的人面蝴蝶。年轻道士把人面蝴蝶跟她一起偷偷放了，并且让她带走人面蝴蝶救他一命，还暗示说他们将来还有机会见面。

清姨用体温焐热人面蝴蝶，却又被误会异类相恋遭到天谴，狐族也受到牵连。

清姨失去踪影，永世不能成为灵狐一员。

星灵暗自想着，第一次在季子墨面前露出女儿家最为柔弱的一面。她流泪了，一颗晶莹如珍珠般的泪珠儿，骨碌碌滚动下面颊。

季子墨从后视镜看见星灵在哭。他惊讶，她居然也会哭。

“吱”尖锐刺耳刹车的声音穿透暗黑，惊得路旁的蛇们争先恐后的逃逸。它们不是被刹车声吓住，而是被车里的星灵吓住。

“你怎么哭了？”

星灵抽抽鼻子，咧嘴一笑道：“谁哭了，你吗？还不赶紧赶路，待会还得回转。”

其实，季子墨挺担心的。他们这么大大咧咧的去季家老宅，晏不道能不知道？还有就是，那些守卫，没有看见他们俩，还不定怎么去跟李少兵他们告状呢！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你想到的，我都有想到，只是时间关系，你赶紧的开车吧！”星灵虽然还是带着笑意，但是语气明显加重，稍稍生气的样子道。

“真奇怪，这一路怎么没有看见蛇？”季子墨重新启动车子，车身震动中，他自言自语道。

“有我在，它们敢放肆。”星灵依旧闭目，思绪稳定，不再去想别的。

蛇怕狐狸，是与生俱来的天敌，季子墨暗自好笑，没有多问，聚精会神开车。

车子好一阵颠簸，在雾蒙蒙中出现了空旷的荒地，荒地边缘就是季家老宅。

“我不知道爷爷的尸骨在哪？怎么跟奶奶合葬一起！”

“你知道的，努力想一下。”星灵睁开眼，美目凝视雾霭中的季家老宅。她微微摇动车窗，车玻璃下降中，呜呜之声无孔不入钻入耳膜。

“恶灵还在？是水莲，还是你奶奶！”

“不知道。”季子墨不敢下车，面对死人化妆，他从没有畏惧过，面对自己的家，他害怕了。

星灵撇撇嘴：“怎么？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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