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理密亲王侧妃李佳氏已去世,弘皙只带了嫡福晋乌梁海济尔默氏及长子永琛前往。时隔多年,弘皙已是个近不惑之年的中年男子,尽管对皇位仍有不甘之心,在郑家庄多年的生活已将他的暴躁脾气磨皮。
“哥哥。”璟珂和弘曣向弘皙问好。
弘皙则是冷淡相对。祭拜过生父之后,众人主动避开,留弘皙和璟珂在允礽目前说话。
“哥哥,你仍要这样怪我?”璟珂暗自叹气,弘皙至今不肯原谅他,亲生兄妹,血浓于水,何苦至此。
弘皙微微一笑,目光一直注视着允礽墓碑,丝毫不看璟珂:“公主何出此言?小王惶恐至极。”
“理郡王,你还不明白吗?”璟珂索性也收起亲情家人身份,“今日在阿玛坟前,我与你把话说明白。当年真真切切是皇爷爷把皇位传给皇上的。”
“那好,你解释清楚,为什么皇爷爷驾崩之前偏偏只有你再那里?”弘皙说起这事,自然是想问一个明白,侧过身,面对着璟珂。
璟珂叹气之余,不知该如何回答。弘皙则讽刺一笑,也不答话。
许久,兄妹二人对着允礽的墓,弘皙要转身离开,璟珂叫住他:“哥哥,我不瞒你!”
弘皙又转过身,想听璟珂又有什么说辞。
璟珂又为允礽续上三柱香,才起身对弘皙道:“当年,皇爷爷秘密立储,一道圣旨只差最后落款期限。皇上内有隆科多,外有李卫张廷玉等人,那个形势之下,对你实在没有利好之处。你是阿玛的长子,我不能让你以卵击石。”
“所以你宁可做众矢之的也要帮他登上皇位?”弘皙甚觉可笑,璟珂的言论实在毫无逻辑性,“就算皇爷爷真的提前立储,雍正名正言顺登位,你何须去搅和那趟浑水!”
“对,当年是隆科多舅公引我进宫的。”璟珂亲口承认了当初她进宫的事情,又细细把康熙驾崩前的一切尽数告诉弘皙。
弘皙无奈而笑,不知是在痛心康熙至死不肯原谅允礽,还是痛心康熙从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
璟珂怕弘皙伤心过度,也仍要告诉他:“皇爷爷说了,你性子太傲,不适合做皇帝;包括阿玛,他也早就看出来了。这事千真万确,我不必瞒你。”
说着,璟珂回头盯着允礽的墓许久许久。
兄妹俩的心结,大致算是解开了一些。弘皙心里再不甘,也终明白自己怪璟珂这么多年,无非是找一个发泄的寄托。他不肯面对宠爱自己的康熙不肯传位于自己的残酷事实,也不肯面对阿玛否决自己的事实,所以他把所有错怪在璟珂身上。
身为皇长孙,这么多年,他却屈居一个多罗郡王之位,还要对着雍正日日夜夜感恩戴德。旁人皆以为雍正对废太子一家宽容大度,当年他甩璟珂一个耳光,都能成为被驱逐出京城的理由,若说雍正对他没戒心,那才是真正的奇怪。
“哥哥,我向你保证,你该有的亲王之位,我会为你争取。”心里带着一半的愧疚,璟珂只能像弘皙承诺,尽力为他争取他应得的一切。
弘皙却像是失落一般,再也不愿去理那些事情,轻轻摆手道:“罢了。你也犯不着为了我再去顶撞皇上。我们一家能出一个和硕公主也不错了,何必为了个和硕亲王再去成众矢之的。”
说罢,弘皙叫上嫡福晋和长子,坐上马车,返回郑家庄去。 8☆miào8☆(.*)gé8☆.$.
弘曣方才听到璟珂和弘皙的对话,心里明白,并未说破,只是对璟珂颇为担心:“姐姐,你为何要对弘皙哥哥做那样的承诺?那是给自己找事啊。”
观音保见璟珂心里难受,忙拍了拍弘曣,示意他别再说了。弘曣也知道璟珂心里苦,只好同姐夫一起,陪着璟珂。
弘皙是名正言顺的皇长孙,比弘历更有资格继承皇位,他可能还抱着一丝希望,等雍正百年,说不定朝臣还能支持他拥立他。
当然,如弘皙所想,总有些守旧老臣,早几年在弘皙的暗中巴结之下,结成了联盟,想着要为弘皙争取皇太子之位。
只是他们想得天真,当年果亲王妃钮祜禄?沉葭的父亲阿灵阿,因为曾依附八爷允禩一党,就被诛杀处以五马分尸极刑,导致果毅公一门家道中落,直到阿灵阿之女做了果亲王妃,才得以恢复昔日一丁半点景象。
这几年雍正排除异己的所作所为震慑人心,谁也不敢再做出头鸟,又有谁愿意为一个无权无势的皇长孙说句话呢?
璟珂心里自责,若不是因为她,弘皙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境地。她答应过允礽,要保弘皙平安,如今弘皙命是保下了,可是却如同行尸走肉。郑家庄王府重兵把守,实则等同于禁锢。弘皙又怎甘心满腹经纶才华埋没在小小的郑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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