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把璟珂拉出了小阁楼,让苏培盛送她回屋里睡,才自个在小阁楼上凭栏望月。
璟珂问他的问题他其实是不想回答,各方福晋他自问除了年氏,都一视同仁。若说最爱,还真是说不上来。四福晋是他结发妻子,两人一路相互扶持过来,她懂他。年氏是自己为了拉拢年羹尧而娶进门的,而其他的女人,大多是皇上赐婚,自己想娶的始终只有那个可望不可及、如今阴阳相隔的人。
“四阿哥,对不起,我心里有人了,是太子……”
自小到大,所有的东西都是太子夺走,皇阿玛最宠爱的永远只有太子,就连自己的额娘德妃娘娘,也宁可照顾那个夺走了父爱的太子,也不肯多给自己一句安慰。而自己所喜欢的女人,也钟情于太子。
他恨太子,恨什么好的都是太子拿走了,恨太子拥有了却不珍惜。
他一直是孤独的,自小由孝懿皇后抚养,所以和德妃并不亲近。肯跟自己亲近的亲妹妹温宪公主又忧思过度,身体单薄,死在避暑路上。十四爷跟自己虽然是一母同胞,可还不如十三爷对他好。十三爷当年被幽禁一段时间,但很快就被释放,顾虑大局,他们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
可是,他却抚养了太子的女儿,只因为璟珂跟自己唯一亲近的妹妹长得像,后来相处后又因为璟珂的性子跟自己像,所以待她视如己出。
四爷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很讽刺。璟珂问他各房福晋最爱的是哪一个,他想说没有一个是他最爱,他最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四阿哥,对不起……”
留给他的,永远只有这句话,在耳边萦绕,久久不散。
却说璟珂回了房,是夜不能寐。四爷方才开玩笑问她冲锋陷阵怕不怕年氏过后针对她,她现在才想到这一问题,对自己的冲动实在懊恼。
弘时院子里现在灯火通明,不过也渐渐停歇了下来,璟珂索性穿了披风,来到弘时的院子里。
菲萝满脸苍白,身体虚弱,沉睡着,眼角尽是泪痕,惹人心疼,一瞧就是不知哭了多少回的,醒了哭哭了醒,连侍女端进来的饭菜都原封不动放着。
弘时经过一天的疲惫,还是强打着精神照顾菲萝,见璟珂来了,才出来见她。
“三哥,你别太担心了。我替你看着,你去休息下。不然三嫂醒来你怎么有力气照顾她?”璟珂于心不忍,安慰弘时。
弘时衣不解带,水米未进,照顾了菲萝一整夜。现在菲萝是脆弱的,他生怕自己一离开她就会找他。
既然是璟珂来替他,他便也放心了,点点头:“那麻烦你了。还有今晚那几匹布怎么一回事?”
弘时一直有疑问,忙着照顾菲萝便没细问下去,阿玛好像是知道什么,才会一力想要压下来,自己也不敢多问阿玛什么,盼着璟珂能告诉自己。
“三哥,有些事情咱们只能吃哑巴亏。”璟珂无可奈何地叹气,“你想想,很多事情是盘根错节的,王府里会有谁是阿玛顾虑的?”
弘时细想了一下,瞬间明白了,正要说出来,被璟珂打断道:“三哥,你快去休息,我替你照顾嫂子。”
璟珂在床边坐下,拿湿巾给菲萝擦了擦脸,心疼不已地撇过了头。
菲萝察觉到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璟珂,只淡淡一笑:“你来了。”
“菲萝姐姐,你受罪了。”璟珂忍住不哭出来,可是看菲萝的样子,愈发不忍心,便只能别过头去抽泣。
菲萝好不容易才止住哭,见璟珂这样,又伤心了起来,也跟着哭了起来:“我可怜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出世……”
“菲萝姐姐,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这辈子璟珂觉得自己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安慰人,偏偏要她安慰的人却这么多。
菲萝苦笑着替璟珂擦了擦眼泪,道:“我只是不明白,害死我的孩子,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我们不害人,却要任人害我们吗?”璟珂不做声,菲萝又问道。 △≧miào△≧△≧gé△≧
她现在有些恍惚了,一下子说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下子又说孩子不给她抱,离开了。
璟珂没想到菲萝伤心成这样,赶忙扶她躺下,掖好被子:“菲萝姐姐,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睡一觉,养好身子。”
“她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她想得到什么?”菲萝渐渐冷却的表情,原有的温润眼神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决然、恨意。
璟珂没有为人母过,无法想象丧子之痛到底是怎样的锥心刺骨,她只能陪着菲萝,好好地陪着她。
菲萝本就体力不支,现在哭了几声又沉睡过去了。璟珂静静地靠着床,想着菲萝说的,年氏害了她的孩子,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年氏难道是担心这个孩子会让李氏地位跟着提升吗?可是就算李氏地位提升,也威胁不到年氏才对,年氏真是宁可错杀不肯放过!连一个无辜的小生命都扼杀,好狠心!
现如今,大家各自忍耐,只能忍耐。年氏嚣张一时,总有落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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