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羽看看她,反问:“夏助理还会喝酒?”
夏奕冉想说不会,但开了口却是:“哎,这种事情哪有什么会不会的,反正都是从不会到会的嘛!”说完,也不再征求他的意见,便直接朝送菜的伙计要了几瓶啤酒。
“咕噜噜”的喝了一大口,夏奕冉被那怪异的味道搞得只想吐,但忍了忍,还是将嘴里的液里咽了下去。
裴少羽看了她一眼,她的样子对喝酒分明就是一个“门外汉”,可是却还一副逞能的样子。
但他没有阻止她,会喝酒的人喝酒,是因为喜欢,而不会喝酒的人吵着要喝酒,是为了浇愁,夏奕冉很显然是第二种。
浇愁吗?裴少羽默念一声,唇角扬出一丝浅笑,有点苦,却又带着心疼与宠溺。
因为要开车,所以裴少羽只是小饮。原本他已经做好了等着夏奕冉不醉不归的准备,可是谁知,夏奕冉吵着喝酒却是雷声大雨点小,除了刚开始的一大口外,之后竟是偶尔一口。
虽然夏奕冉不会喝酒,甚至有些讨厌,而她会吵着要喝酒完全是因为想要配合一下这样的场合,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想喝。不过让她最终改变主意的是,啤酒的味道实在太过难咽,她简直没法形容那种味道带来的感觉。
“看你吵得那么凶,我还以为喝酒有多厉害呢。”裴少羽忍不住笑她。
夏奕冉知道裴少羽在笑话她的酒量,也自知自己实在喝得太过斯文了一些,可是她又不想示弱,于是嘴一扁,义正言辞地驳道:“谁跟你说喝酒就要大口大口的,我偏要浅尝轻啄,难道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情调吗?”一句话,更加暴露出她对喝酒的外行。
裴少羽还想笑,但这次终于还是忍了忍。
她还真敢说,要说喝白酒红酒就算了,这可是啤酒哎,他还真没见过有谁把啤酒喝得跟白酒红酒似的。看看角落里的几桌,他们喝酒的声音大得都快把篷顶给掀翻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说什么情调,拜托,这个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他可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个风一吹都能鼓胀起来的帐篷,加上里面并不整齐的桌椅,以及毫无形象可言的食客们,哪里能跟“情调”这两个字联系起来了。
“喂,你笑什么笑。”夏奕冉见他只是笑,却不说话,不由地瞪了他一眼,问。
“没有,我是觉得夏助理说的话有理。”裴少羽连忙说起好话。
夏奕冉嘻嘻一笑:“那还用说。”说完,她又贼贼地看着裴少羽,小心地问他:“哎裴总,你今天这样不给冉小姐面子,她一定会很伤心吧?!”
哎,在心里压了半天的八卦,终于还是没能忍住,趁着兴起,问了出来。不过这也的确是她很好奇的事情。
虽然对冉君怡,她说不上特别讨厌,但不喜欢她,这一点是百分百肯定的。而且数次的见面,她分明能够感觉得到,冉君怡身上散发出来的敌意。
“这么八婆!”裴少羽看了她一眼,吐了四个字。
“女人本来就是天生的八婆,只不过轻重程度不同而已。”夏奕冉回答。
裴少羽无语,这个女人的神经还真不是一般的简单。他以为照她的脾性,即使没有重则生气,往轻了说也应该会给他脸色的。可是看她的样子,分明还很理直气壮嘛。
“她会不会伤心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我很开心!”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夏奕冉一连“啧啧”了两声,“裴总你的眼光好高啊,连冉小姐这种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又有才华,家世又显赫的人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总不能就因为这些,我就得要她吧!”裴少羽说。
“哇,不是吧,除了这些,你还有要求啊?!”夏奕冉故作吃惊状。
裴少羽额上冒出几根黑线,“我的意思是,感情这种东西,并不是因为长得好看,或者身材又好,又或者有才华有家世就会有的。”
“你的确说是因为你不爱她,所以才要取消订婚。可是如果你不爱她,又怎么会订婚呢?”夏奕冉问。
“是我父母。”裴少羽实话实说。
“哦,商业联姻?”夏奕冉语带小心。
“不是!”
“哦。”冉君怡的爸爸冉宗齐可是旭光集团的总裁,既然不是商业联姻,又会是什么。不过她没有再问。
“我跟她十年前就认识了!”裴少羽不问自答,反倒让夏奕冉愣了那么两秒。
就在她等着裴少羽继续的时候,他却又止了声。这又让夏奕冉不由地急了。
“然后呢?”她问。
裴少羽抬眼看了看她,突然叹了一声:“哎算了,一个小丫头,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屑,夏奕冉撇撇嘴,“那你倒是说点我懂的呀!”
裴少羽看看她,见她一脸的不屑状,眼里却满是期待和好奇。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八婆,裴少羽暗道。
“算了,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对于夏奕冉,他有种莫名的信任,也有一种莫名的悸动,而正是因为这两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才让他在她面前变得更加随性,没有掩藏。
“哦……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想说,那我就大发慈悲的把耳朵借给你倾诉一下吧。”说罢,又加了一句:“呐,这可是你主动要跟我说的,可不是我逼你的哦。”夏奕冉趁机端起了架子。
裴少羽暗暗笑她,还真是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十年前,我们两家的公司刚刚开始第一次合作,然后我们俩相识于一场仅有我们两家人出席的家席。因为合作的关系,我们两家也渐渐的走得很近,所以见面的机会也慢慢的多了起来。而且都是同龄人,一来二去的,彼此也就很快熟络了起来。
那时候我17岁,还在上高中。她比我小一岁,所以我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一般。后来上了大学,她知道我的志愿后,和我报考了同一所学校,成为了校友。直到大二那年,她向我表白的时候……”裴少羽说到这里,忽然的顿了一下,脑子里面瞬间闪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那时,正是林星涵离开的那年的夏天。
不过对于星涵,他并没有把她说出来,只是用了这样的停顿来带过。然而即便如此,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夏奕冉的脸上。其实她们真的没有那么相像,夏奕冉的五官,有着自己的清秀与明媚,仿佛任何时候都没有阴影一般,永远都朝着阳光的方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笑还有她俏皮她没个准性的暴躁以及她的彪悍,都让他捕捉到太多星涵的影子。
夏奕冉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她以为他只是正在回忆,所以并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继续安静地等待着他下面的话。
裴少羽忽地苦笑了一下,伴着轻微的叹息声。
“她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而我对她,仅仅只限于兄妹或者说是好朋友,仅此而已。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认识的这些时间里,由于她常常来我家,和家里的长辈混得很熟,也许是她表现得很乖的关系,长辈们都很喜欢她。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她的事就这样被莫名其妙的认定了下来。
当然或许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在感情上我从来都不是个果断的人。在她表白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次直接的拒绝,可是那之后不久,她就突然去了国外,并且一走就是六年。
因为她一直在国外,所以我以为这么长时间,这么远的距离,足够让她忘记我,但我没想到,她还是那么执着,并且家里的长辈们,居然和她一样坚持,她的远走不仅没有打消他们对我们两人的事情的期待,反而似乎更加认定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而且这次知道君怡回来后便做了在国内安定的打算,所以长辈们就老是催促,更甚至在一周前还私自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不爱她,却还会和她订婚的原因。
我从来都没有爱过她,甚至对她没有过丝毫男女之情,你说这样的决定,我怎么能够接受?原本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家人知道,所以我想让她主动提出取消今天的订婚,这样也能让她在面子上过得去,即使将来有人知道,那也只知道被甩的人是我。而且这件事她也已经答应我了,但是我没有想到,她最后竟然不惜用自己做了赌注,赌我对她的感情,找来了一大批的记者。”裴少羽说到这里,刚刚还一片温和的脸上,突然变得有些愠怒。
“记者?”夏奕冉轻呼一声,显得很是惊讶,“你是说就是酒店门外追着拍我们的那些记者?”
裴少羽点点头,低应一声:“嗯!”
“可是她找记者来有什么用啊?”夏奕冉实在想不明白,这事儿难道是记者能主宰得了的么。
“所以我说她在用她自己做赌注。”裴少羽哂笑。
夏奕冉蹙蹙眉,还是不懂。
裴少羽见到她的模样,傻里傻气的,不由好笑,“她在赌,如果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们订婚的事,我会不会为了保护她而妥协。”
夏奕冉花了好几秒钟才勉强把这句话给理解透彻。“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她以为这件事情被曝光出来,有更多的人知道,你就会为了保全她的面子,而不再要她提出取消订婚?”
“你还不算太傻。”裴少羽笑道。
“哎,我可不要太聪明!”夏奕冉顺杆上爬,不过说完,又不禁有些同情她:“不过她肯定没有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绝情,不仅没有如她所愿,还用这么残忍的方式伤害她。真可怜!”夏奕冉是真的觉得她很可怜,可是她不明白,至少现在不明白,真正的爱一个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又到底会承受多少伤害?
“现在明白了吧?”裴少羽问她。
“明白什么?”夏奕冉反应不及。
裴少羽翻翻白眼,“当然是明白感情这种东西,不是长得好看,有钱有身材或者有才华就会存在的。”
夏奕冉听罢,嘿嘿一笑,附和道:“明白明白。”不过刚说完,又连忙追加了一句:“我只是觉得如果这些全都拥有,又有感情的话,不就更完美了嘛!”
“那夏助理呢?”裴少羽忽然问她。
“我什么?”夏奕冉茫然。
裴少羽的唇角扬起一丝坏笑,“夏助理有男朋友吗?”虽然有些明知故问,不过他还是问了出来,循序渐进总是容易套出更多的信息。
他突然觉得这个话题真不错,虽然觉得她太八婆八卦,不过倒也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问她私人问题的机会。
嘿嘿,那就好好探询一下好了。
“没有。”夏奕冉老实回答。
“没有?”裴少羽故意重复一声,“夏助理有20了吧?”
“是啊,怎么了?”夏奕冉反问。
“20,也算是大龄青年了,居然会没有男朋友?该不会是刚刚被甩,或者刚刚甩了别人,不过你这么凶悍,我估计被人甩的可能性比较大。”说着,裴少羽已经忍不住拿她开起了玩笑。
“嘁!”夏奕冉发出一声不屑的声音,“什么大龄青年?我可是风华正茂。”她纠正他,末了又继续:“还有啊,谈恋爱从来都是我甩别人,压根不给别人甩我的机会。”虽然她还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难得夏奕冉没有来气,当初说她姿色平平的时候,她的反应裴少羽可是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哦,这样啊!那算我说猜错了。”裴少羽赶紧赔礼,只是说完,又一眼八卦相:“不过我很好奇,夏助理甩过多少人了?不知道可不可以透露透露,我也好膜拜一下。”
夏奕冉睨了他一眼,“啊,这个嘛……”故作沉思状,随即道:“数不清了哎,具体多少我也忘了。反正足够你膜拜就是了,不过不必多礼啦,这种事情没什么好夸耀的。”
裴少羽看她说得煞有介事,可是他还记得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整个人的反应都在反映着那是她的第一次。
“哈哈……”裴少羽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又一本正经道:“我就说嘛,我的助理肯定魅 力十足!”
“那是!”夏奕冉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自夸,“不过我可没看出来,裴总你居然也是这么八卦的人。刚刚还说我八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正宗的三八男!”
“八婆八男,天生一对哦!”裴少羽调侃。
“难道这就是我成为你助理的原因?!”夏奕冉作恍悟状,惹得裴少羽黑线连连。
拜托,天生一对是用来形容上下级关系的吗?
不过他不知道,夏奕冉只是故意岔开话题的方向,因为即使只是开玩笑,夏奕冉也觉得还是不要触及的好。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夏奕冉的回答虽然听起来好像把她自己说得像是一个极度随便的女孩,可是裴少羽的心里却已满满的都是愉悦。
尽管他称不上阅女无数,可是毕竟在商场上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人,阅人无数却是名副其实,所以夏奕冉那点简单的小心思,根本不足以考验他的智商。
不过,他喜欢看她这么表演下去,这样他会觉得她愈发的可爱,也愈发的吸引人。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夏奕冉的叽叽喳喳把话题扯得东一下西一下,小到小明星的八卦,大到当前政治形势,裴少羽对她的话题转变和思维跳跃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在他听得兴起的时候,夏奕冉突然轻呼一声:“哎呀,这么晚了,该回家了!”说完,还不忘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送进肚子里。而事实上,从开始到现在,她叫的几瓶酒,她不过呼喝了小半瓶而已。
裴少羽结完账,带着她一起上了车。虽然酒喝得不多,可是被车内的暖气那么一裹,还是忍不住泛出一阵困意,并且最后还败下阵来,直接在车上就睡了过去。
裴少羽扫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她,睡得似乎很沉,他勾勾唇角,直接将车头奔往别墅的方向。
到了地方,夏奕冉在裴少羽的轻唤中声中清醒过来,可是下车后却发现这里是他的别墅。
“裴总,油又不够开到我家了?”想到那次他强行留她在别墅的理由,夏奕冉不由地调侃了他一句。
裴少羽见她非但没有吵着要回家,还有心思开他玩笑,于是也顺势应道:“是啊!”说罢,开了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夏助理!”
也许是太晚的关系,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此时的夏奕冉的确感到困倦,只想快点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加上对这里她本来就不陌生,所以这次她也没再拒绝。
还是之前自己住过的那个房间,只是路过裴少羽对面房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那扇门望了一眼,这是冉君怡的房间吧?
虽然明知道裴少羽刚刚才取消了和她的订婚,但夏奕冉想到她曾经住在这里,曾和裴少羽同一屋檐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早点睡吧,晚安!”裴少羽把她送进房间,道了声晚安便拉上门,退了出来。
裴少羽刚走,门刚关下,夏奕冉就迫不及待地从衣橱里取出睡衣,三下五除二的换上。因为曾在这里住过几晚,所以裴少羽一直让这个房间保持着夏奕冉一直都在的样子,包括睡衣在内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换好衣服,夏奕冉又直奔洗漱间,可是挤好牙膏刚把牙刷伸进嘴里刷了两下,头顶的灯炮突然一暗,四周瞬间变成漆黑一片。
夏奕冉先是吓得一愣,接着便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啊!!!!”然后整个人就疯似的跑向外面,打开了门朝着裴少羽的房间奔去。
灯灭的时候,裴少羽也刚刚刷好牙,但比起夏奕冉的惊慌,他却有些不急不慢,所以直到夏奕冉都跑到了他的门口砰砰的敲了好几下门,他才慢条斯理的开了门。
不过门刚开,因为拿着手机做照明用的他,手机的亮光垂直照到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很是惨白,夏奕冉本就惊吓的情绪再次被点爆,眼睛一闭,第二声尖叫响起。
裴少羽眉头一皱嘴一咧,这丫头没事疯叫什么,耳膜都要被她震破了。而且……她的嘴上那一团团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夏助理?夏助理!”一连喊了她两声,夏奕冉才小心地睁开眼睛。
也许是听到裴少羽的声音,这一次,她才看清面前的人竟然是裴少羽。
“裴总,你这里也变黑了?”夏奕冉望了望他的身后,发现他的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
“是啊,可能停电了!”裴少羽平静地说道。
“别墅也会停电啊?”夏奕冉傻乎乎地问。
裴少羽觉得自己没法回答她这个白痴的问题,于是转了话锋,“夏助理你的嘴……”
“啊?哦哦,我,我刚刚在刷牙,突然就没电了!”夏奕冉边说边用手抹了一下唇上的泡沫,结果这一抹,有些泡抹又顺着手指的边缘直接被划到了脸上。
“呵……”裴少羽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电恐怕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了,先用手机照下明,洗完漱就赶紧睡觉吧。”他只当是因为突然停电,所以她给吓了一跳才来找她,所以向她解释。
可是夏奕冉却迟迟站着不动,裴少羽不由疑惑:“怎么了?手机没电了?那把我这个拿去吧!”说着,把手机递给她,但她还是不动也不接。
夏奕冉垂下眼眸,好一会儿,才咬着唇低声说道:“裴总,我、我怕……怕黑……”
她说话的样子似乎有些艰难,声音也很小,但却刚刚好传进面对面的裴少羽耳中。
他怔了怔,忽然一笑,“进来吧!”
夏奕冉抬眼,裴少羽已经往里退了一步,让出了道。
“去洗漱吧,我在门口等你。”裴少羽把她带到洗漱间门口,示意她进去继续刷牙,而他就站在门口的地方拿着手机,让光线投进洗漱间里。
有裴少羽在,夏奕冉觉得安心不少,所以很快便洗漱完毕。
不过洗漱完出来后,夏奕冉又有点傻眼。
正如她所说,她怕黑,从小就很怕,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即使没有停电,晚上睡觉她也会在插座上插上一盏光线柔和的小灯。可是现在,这里不仅没有小灯,现在连电都没有,而且地方那么大那么空旷,那种恐惧感更是愈发深刻。
她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裴少羽看出她的心思,不由地笑了笑,道:“夏助理,要不你就在这儿睡吧。”
诶?!夏奕冉身体一顿,抬眼望向裴少羽,朝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在、在这儿睡?
“夏助理不是怕黑吗?我家没有电筒之类的东西。所以你要是不敢一个人回房间睡觉,那就在这儿将就一晚。”裴少羽说。
“那、那你呢?”夏奕冉忍不住问。不是吧,这算是邀请吗?是不是也太明显了,而且看他还说得那么自然的样子。
“我?”裴少羽笑笑,“我玩会儿电脑,顺便陪着你。”
夏奕冉蹙着眉小心地看着他,裴少羽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地又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你不行?”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夏奕冉却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不过,这也激发了她心里的一口气。
她大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到床上,鞋子一脱,被子一掀,人就一骨碌地钻了进去。
“切,你要敢吃我我就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就是这样,有时候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而她说话时的样子,就一如说到自己数不清甩了多少男人的时候,故作一副凶煞之色,让裴少羽有些忍俊不禁。
裴少羽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反应,等他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夏奕冉已经躺到床上,连被子都盖好了。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望着床上的人无奈而宠溺的笑了笑:“那我还真要小心了,我可不想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边说,边从椅子上的包里面取出笔记本/。
“什么小丫头片子,那我是不是该叫你裴大叔啊?”夏奕冉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脑袋。
“我有那么老吗?”裴少羽盯着已经启动的电脑屏幕,随口回答。
“谁叫你倚老卖老,老说我小丫头。”夏奕冉撇撇嘴,语带不满。
“那该说你什么?大女人?”裴少羽扭过头笑着问她。
大女人?呸呸,这么难听的称呼真亏他想得出来。“你这人真是——哎算了,懒得跟你说,我好困,睡了。”夏奕冉想了好几秒,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于是只好语气一转,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晚安!”说话时,裴少羽已不再看她。
之前还困得只想睡觉的夏奕冉此时躺在床上莫名的没有了先前的困意。也许是因为裴少羽在的关系,只是这样的清醒却并不是因为防范。
电脑屏幕的光线呈锥形散向屏幕的正前方,将裴少羽的脸照得很清晰。而夏奕冉的方向却有点背光,只有一点隐隐的光芒。就是这样的光线差异,正好给了夏奕冉得天独厚的偷窥条件。
是的,偷窥,夏奕冉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用这两个字来形容再适合不过。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刚才还露出整颗脑袋的她现在只剩下半个脑袋在外面,而一双眼睛是留在外面的最直接的感觉器官。
电脑放在床边高于床头柜的另一张桌子上,那张桌子的存在多少有点影响整个房间的美观设计,不过那也是裴少羽特地放在那里的,为的就是方便。有时候他会在卧室里办公,而电脑正好可以放到那张桌子上。
因为桌子的摆放方向,裴少羽现在的朝向正好是面对着夏奕冉头的那边,所以她的视线刚刚好的可以捕捉到他的整张脸。
裴少羽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为了不影响夏奕冉休息,他还特地戴上了耳机,屏幕里正在放映的,是一部推理电影。
夏奕冉怔怔地望着裴少羽,目光里的专注并不比他的少,可是裴少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仿若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屏幕上面。
他长得真好看,夏奕冉躲在被窝里心想。他专注的样子更像是带着一种特有的魔力,让她的视线挪不动丝毫。
在对他这样的注视中,夏奕冉的脑子里面没来由地涌出许多画面,从与他初识时开始,一直到之前在酒店包房的时候,才蓦地定格下来。
耳边,仿佛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身边的这位小姐——夏奕冉,她才是我喜欢的人!
那时,他的语气分明带着一种无法质疑的坚定,她甚至连心跳都漏了半拍,可是为什么那只是一场角色扮演游戏?而她,只是他用来抵挡那千军万马的一块盾牌?
想到这里,夏奕冉不禁一阵失落,望着裴少羽的眼睛,也有那么一丝灼痛。
翻过身,断了对他的注视,心上蓦地划过一丝痛感。
原来还是会痛……她闭上眼,好一会儿,困倦才像是一个约好的老朋友般,姗姗迟来。
尽管戴着耳机,一直盯着屏幕,可是莫名地,裴少羽却总觉得黑暗里有一双眼睛在直直地盯着自己。他知道那两道目光的来源,却不敢与她对视。直到感觉到她翻身的动作,他才敢将目光投向她。
一部电影看完,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为凌晨三点,可是电却还没有来。
裴少羽揉揉干涩的眼睛,他向来没有熬夜的习惯,困意早已袭来,且伴着这难挡的困意的还有寒冷。
没有电,空调无法运作,坐了半天的他早已是冷得手脚都有些僵冷,他好想睡觉,好想上床,他真的好冷,可是看看床上,夏奕冉正睡得香甜,他总不能直接掀开被子钻进去吧?那他真是不敢保证惊到了夏奕冉,她会不会直接对自己拳打脚踢连抓带掐。
可是如果自己去别的房间睡觉,万一她突然天亮前醒来,看周围一片漆黑,自己又不在,那她还不得吓得尖叫到把他的房顶都给掀了?
裴少羽从来没有觉得有时候睡觉竟然都是这么难的问题。
左思右想,裴少羽最后还是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那就是……直接上床。
说他居心不良也好,说他为她着想也好,他只知道,此时困和冷对他来说,真的是最大的敌人。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床上的人对他的确有着莫大的诱 惑力。
脱了鞋小心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一股暖意瞬间蔓过身体,略微地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夏奕冉侧身背对着他,这让他睡下的动作更加顺利。
上床之前,他想和她保持保持距离,以展现自己君子的作风,可是进了被窝才知道,那种想法完全就是自欺欺人。刚刚睡下,他的一只手臂就不自觉地环向身边那个娇小的身体,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脖颈,胸膛更是慢慢地贴了上去。
算了算了,什么君子,还是将这种念头抛远一点比较好,反正从决定上床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完全跟“君子”两个字挂不上勾了。
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可是夏奕冉却睡得很沉,除了被他环抱住的时候有那么一点不适的扭动外,便再没有别的反应。
裴少羽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她好一会儿,被窝里的温暖将他身体的寒意渐渐融解,但同时被融解的,还有刚刚折磨了他半天的困意。
呃……而且不仅如此,自己的身体好像起了另一种反应。
裴少羽在黑暗中蹙了蹙眉,夏奕冉忽然一个转身,直把他吓了一跳。他刚要开口解释自己爬上床的原因,谁知夏奕冉却将脑袋往前一拱,顺着他的手臂靠上他的颈窝,而因为她睡觉总是习惯性的将腿打直,所以连同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了上去,包括,那敏感的下半身。
夏奕冉突然的动作惊得裴少羽动都不敢乱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乱出,直到他确定她只是翻身,没有醒的时候,他才微微的放下心来。
可是被她紧紧粘住的下半身,他却有些叫苦不迭,而自己的某个部位,他正感到一丝隐隐的发胀。
夏奕冉调整好姿势,很快又进入新的梦乡。
在梦里,她梦到自己过生日,江芸送了一只和她差不多大布娃娃给她,摸起来软软的,她很喜欢。
她用力地蹭了蹭布娃娃的颈窝,伴随着这个动作,裴少羽肩窝的地方也同时感到一股力量覆盖上来。他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黑暗中,他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怀里的这个小人儿原来是个睡觉都不怎么老实的主儿。
夏奕冉蹭完肩窝,又欢喜地伸手圈住布娃娃的身体。当她的手环过裴少羽的身体的时候,裴少羽刚刚从她蹭颈窝的虚惊中平复下来,结果又被她这么一搂,裴少羽身体又是一僵,拜托,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而且小心地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夏奕冉醒来,他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只是这一连被她吓了这么两回,他真的觉得有点悲催了。
难道这就是做贼心虚吗?可是我也没想对她怎么着啊。他苦着脸暗想。
夏奕冉在梦里抱住布娃娃的时候,明明是柔软的布娃娃,却让她感到手的触感有些硬朗。用力地摁一摁后背,布娃娃的背就向下凹了下去,可是手中的感觉却是硬梆梆的,根本没有什么反应。
裴少羽感觉到她无意识地在自己背上瞎摁,已经郁闷到就差点没直接起来了。
这丫头睡觉到底是有多不老实啊……裴少羽苦着脸,真不知道这床是上对了还是上错了。
夏奕冉迷迷糊糊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安静后的她显得乖巧很多,就像一只找到避风港的小猫,头靠在裴少羽的颈窝处,身体紧紧地贴住他的身体,环住他后背的手,像是生怕他消失一般。
裴少羽突然觉得这样的感觉真好,轻轻地拥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只是自己身体的反应,却也因为与她的相拥而变得愈加的明显。
他好想……要她……
裴少羽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但是对于这样的一个念头,他一时却分不清那是作为一个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还是心里的某种情愫催生的结果。只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很快地将那个念头强行地抑了下去。
怀里的人依旧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要了她,至少在他没有分清楚自己想要她是因为什么原因之前。
可是他想做个最后的君子,睡梦中的夏奕冉却像是故意要和他做对一般。
夏奕冉一直是个入睡即梦的人,就连平时打个小盹,她都能做梦。刚刚梦完布娃娃,接着又梦见自己跟着裴少羽到了别墅,就像晚上来这里的时候一样。
裴少羽要她在别墅住一晚,她答应了。但是自己刚换好衣服,准备去洗漱,却突然停电,周围顿时一片漆黑,吓得她连忙转身奔向门口准备开门。
就在她的手握上门把的那一刹那,裴少羽忽然屁股往后一撅,闷闷地“噢”了一声,胯下,两条腿的中间,那个物体竟然被夏奕冉一把用手握住,而且还微微地左右转动着。
这一握虽然力气不大,可是这个动作对本来就在努力压制自己的裴少羽来说简直是致命的一击。
天啊,这个女人在搞什么?是故意玩他吗?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握住这个地方? △≧miào△≧△≧gé△≧
他正要伸手解救,结果又冷不丁地听夏奕冉迷迷糊糊地喊了两声:“裴总……裴总……”
裴少羽猛地一惊,以为她醒了,可是过了一会儿,却不见她有清醒的迹象,这才知道她在说梦话。而梦里,夏奕冉正因为无边的黑暗变得十分恐惧,可是门却被死死的锁住,任由她怎么转动门把都还是拉不开,所以她这才急急地喊着裴少羽。
等到她完全平息下来之后,裴少羽的那里才总算是解脱了出来。
他重重地吁了口气,想,如果不是自己够强大,他真是难保不会被她给吓成无能。
不过虽然她的动作太过突然,可是被她握住并且左右轻轻转动的时候,却让他感到一阵难喻的快感。
那里的胀感非但没有因为惊吓而有所减褪,反而变得更加难以自恃。
最后的理智最终还是没能战胜身体的渴望,他需要释放,而且是现在,立即,马上!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