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柔从卧室里出来,看见池未煊站在门口,厨房里传来水声,她挑了挑眉,“怎么了?你们谈得不愉快?”
“没事,孩子青春期到了,柔柔,我们要多关心他。”池未煊说。
晴柔“嗯”了一声,向厨房走去,不一会儿,池未煊就听到厨房里传来晴柔跟小吉他的说话声,他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嘴角抿起一丝苦笑,小吉他跟晴柔相处都比跟他相处来得自在些。
他刚准备去洗漱,突然响起门铃声,这么晚了,谁会来?
池未煊皱了皱眉头,转身去开门,他按开可视电话,里面出现一张有些张扬的男人的脸,“姐,是我,我回来了。”
池未煊诧异的挑眉,“东宁?进来吧。”他按了开锁键,然后等在门边,晴柔从厨房里出来,“东宁到了?”
“嗯。”
晴柔想起刚才苏东宁打电话时,他们正准备在床上翻滚,结果只能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赶回来,现在想起来晴柔都忍不住脸红。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电梯到达的声音,一个男人拎着小皮箱一身西部牛仔风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男人将行李箱一扔,张开双臂将晴柔抱在怀里,“姐,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晴柔笑着回抱他,“我也想你,让我看看,又长高了,好像瘦了些。”
“想你想的呗,你可要给我做好吃的,把肉肉养起来。”姐弟俩旁若无人的聊起天来,池未煊站在他们旁边,被他们彻底无视。
看见苏东宁一直抱着晴柔不放手,刺得他眼疼心疼,终于忍无可忍,伸手一把将晴柔拉过来,离危险份子远点。
苏东宁怀里一空,看见池未煊气得嘴都歪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三年不见,苏东宁成熟了许多,曾经散漫的性子也收敛起来,那双眼睛也变得莫测高深起来,“哟,这不是池总吗?幸会幸会!”
完全客套的语气,还夹杂着敌意,池未煊微微一笑,“东宁,进来吧,外面冷吧。”
“你们住一起?”苏东宁瞧他摆出的主人姿态,他不悦的皱眉,目光扫向晴柔时,晴柔心虚的垂下头来。她一直没告诉东宁她跟池未煊在一起了,除了担心他反对,还有就是担心他会看不起她。
池未煊瞧晴柔一脸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没有告诉苏东宁他们之间的事,他叹了一声,三年前他们以那样的方式分手,她说不出口也在情理之中。<div id="ad_250_left">
“对,我们住一起,东宁……”
“姐!”苏东宁厉喝一声,连表面的和谐都不愿意再伪装,“你答应过我什么?”
晴柔被他喝得退了一步,“东宁,我……”
“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姐,我不会让你跟他在一起。”苏东宁抬步进屋,笔直向卧室走去,然后开始替晴柔收拾行李,晴柔跟进去,见他将行李箱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她皱眉,“东宁,你别发脾气,我们去外面说话,别吵到兜兜了。”
苏东宁听到池未煊的声音时,耳边滚雷声声,他没想到姐姐跟他重新在一起。上来时,他还在想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这个曾经差点害死姐姐的男人,他不会轻易原谅。
苏东宁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也掩饰不住暴怒,“我发脾气?姐,你忘记当年他是怎么对你的了吗?你还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想他把你害死了你才甘心?”
“东宁,你别生气,你先听我说……”晴柔急道。
苏东宁将手里的衣服狠狠往行李箱一扔,已经在暴走的边缘,“听你说什么?当年你的婚礼上,他不顾你的感受离开奔向另一个女人,妈妈的葬礼,他在哪里?你差点被绑架犯开枪打死时,他在哪里?你生孩子大出血时时,他又在哪里?女人一生所有的唯一,他都不在你身边,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样的男人,你还有什么理由跟他在一起?”
“东宁,我知道你生气,也知道你一时无法接受,所以在电话里我没有告诉你,我……”晴柔焦急道,她预料到东宁会生气,所以元旦他打电话说要回来看她,她说没空,不让他回来。
“姐,你傻不傻?为了这个男人放弃宋清波那样的绝世好男?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也不会同意你们再在一起。”
池未煊听着姐弟俩争吵,他走进卧室,“东宁,我不会为我曾经做过的事辩解什么,但是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弥补以前对柔柔的亏欠。”
“弥补?你弥补我姐的青春就会回来,你弥补我姐过去受到的伤害就不存在?池未煊,我不信任你,这里是我姐的家,请你带着你的孩子出去。”苏东宁眼角余光瞟到站在池未煊身后的小吉他,目光更是像要吃人一般。
以前他很喜欢这个姐夫,但是自从舒雅出现以后,他就变了,变得完全像是另外一个人。姐姐出事那段时间,他们谁也不告诉他,若不是安小离那个大嘴巴女喝醉酒说漏嘴,他根本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跟姐夫离婚。
“东宁!”晴柔呵斥一声。
“姐,你怎么能这么轻贱你自己?这世上除了他一个男人,难道就没有男人了吗?他伤害得你还不够吗?”
“东宁,不要这样说你姐姐,你有怒有怨有恨,都冲着我来,我不允许你这样说你姐姐。”池未煊将晴柔护在怀里,看见她流泪,他心疼极了,苏东宁护姐的心情他能够理解,却不允许他这样伤害她。
“你少假惺惺的,你到底给我姐灌了多少迷药,让她对你这样死心踏地?姐,三年前你的血就白流了吗?”苏东宁恨铁不成钢道。
晴柔抹了抹脸上的泪,郑重地看着苏东宁,“东宁,无论你怎么误解我,我都不会离开他,他不仅是兜兜的爸爸,也是我最爱的人。就算他再一次辜负了我,我也认了。”
苏东宁闻言,气得浑身直哆嗦,声音越来越大,“姐,你爱他,他爱你吗?他爱你会丢下你不管,他爱你在你‘失去’孩子时会一心想着跟你离婚?你别被他骗了,他现在只是看在兜兜的份上跟你在一起,他的旧情人一旦从监狱里出来,他又会变成以前一样。”
“东宁!”晴柔亦是气得浑身直颤,“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不要你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苏晴柔,你别不知好歹,为了个外人,你要跟我断绝姐弟关系吗?”苏东宁眉头拧得死死的,他本来还挺高兴的,但是看到池未煊登堂入室,他就生气。
“你!”
“东宁,我爱柔柔,不管你接受也好反对也罢,我都会跟她在一起,三年前的事,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会用行动证明,柔柔没有爱错人。今天你也累了,我跟小吉他先回去,你休息一晚,我们明天再谈。”池未煊握住晴柔的手,不让她再跟苏东宁争执,“柔柔,不要为了我跟东宁吵架,伤了姐弟间的感情,今晚我回下面去睡,你跟东宁好好谈,别再吵了,好吗?”
池未煊的话瞬间逆转了剑拔弩张的形势,他握了握晴柔的手,然后看着怒气腾腾的苏东宁,“东宁,你好好休息。小吉他,我们回七楼。”
“新妈咪……”小吉他瞅了一眼苏东宁,小声道:“晚安。”
晴柔强撑起笑脸,“好,晚安,我们明天见。”
晴柔送池未煊他们出门,走到门边,小吉他拉着她,“新妈咪,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你不会消失不见的,对不对?”
“嗯,我保证,你明天早上醒了,就能看见我,乖,回去睡觉。”晴柔安抚了小吉他,她抬头看着池未煊,“回去休息吧,东宁只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池未煊暗暗咬牙,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他比任何时候都希望现在有一个红本在手,那他就不用这样被赶出来了。
他上前一步,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不要跟东宁吵,让我来解决,嗯?”
“我知道了,很晚了,快回去吧,晚安。”晴柔听到苏东宁在身后不满的哼哼,她也不等池未煊反应,就将门关上了,池未煊站在门外,表情甚是哀怨。
晴柔关上门,转过身来,就见苏东宁站在身后,见她瞪他,他立马就换了副狗腿的表情,跑过来给晴柔捶背,“姐,我刚才表现怎么样了?吓死他了吧,哼,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虐待你。”
晴柔无语极了,“苏东宁,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刚才把我骂得一无是处,就别怕我秋后算账。”
“姐,我是为你好,你要跟他在一起,我反对也无效,但是我总能行使我身为护花使者的权利。你婚礼前夕,妈妈将你托付给我,我就要好好保护你。”苏东宁脸上完全没了刚才的怒气,跟变戏法似的。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有理,戏演完了,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饿,我要吃咖喱鸡腿饭,还有西红柿牛腩汤。”
“……”
翌日,兜兜醒来,看到舅舅,高兴的扑进舅舅怀里,一个劲送香吻,苏东宁笑得嘴都合不拢,结果看到拿钥匙开门进来的池未煊,他的脸立即拉了下来,语气很冲道:“你来干什么?”
池未煊见小舅子脸拉了下来,他也不以为意,笑眯眯道:“我来吃早饭,小吉他,快进来。”
苏东宁碍于兜兜在场,不能留下坏印象,沉着脸道:“你家没锅吗?你没长手吗?不知道自己煮,我姐又不是你家奴隶。”
“哪能啊,我是你姐的奴隶,不信你问她,她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池未煊卖萌道。
苏东宁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往上翘的嘴角,嫌恶道:“我姐说现在让你滚出去,你也照办?”
“只要你姐开口,别说是滚,就是爬出去我也不会有二话。”池未煊继续卖萌,苏东宁已经忍不住了,他冲厨房里喊,“姐,他说让你叫他爬出去。”
晴柔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两组人马冷冷对决,她头疼的呻吟,“东宁,别闹了,我们一会儿要去医院接妈妈出院,很忙。”
“怎么就是我闹了,应该让这个负心汉滚出去,再说了,他妈为什么要你去接?他自己不知道去接么?姐,现在是你该摆高姿态的时候,怎么轮到别人欺负你?”苏东宁一脸鄙夷地从头到脚打量池未煊,“还是说,池未煊,这就是你保护我姐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池未煊捏了捏眉心,先把小吉他拉了进来,然后郑重其事道:“东宁,我跟你姐是夫妻,我妈就是她妈,我们去接她出院,在情理之中……”
“等等,夫妻?我可记得我姐现在手里拿着的是离婚证,你们算哪门子的夫妻?”苏东宁挑眉,还好他做足了功课,昨晚跟姐谈心的时候,知道他们并没有复婚。
池未煊挫败地看着他,“我们还没去领结婚证。”
“那就不算是名正言顺,我姐没责任照顾你们,也没义务去接你妈出院,所以现在,你们是非法侵入,我随时可以报警抓你们。”
“舅舅……”兜兜懵懂地看着他们,见他们脸色都不好,她吓得眼泪汪汪,挣扎着往池未煊身上扑,“我要拔拔,我要拔拔。”
苏东宁连忙哄兜兜,兜兜就一个劲往池未煊那边扑,池未煊上前一步接过兜兜,兜兜趴在他怀里伤心的大哭,“拔拔不要走,哥哥不要走,舅舅坏,舅舅走。”
“……”苏东宁瞪着眼睛,女生外向,此话一点也不假,这小屁孩居然临阵倒戈。他将目光投向晴柔,晴柔耸了耸肩,转身进了厨房,苏东宁咬牙,女生果真外向!
最后兜兜被池未煊哄着不哭了,小吉他看着妹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狠狠地瞪了苏东宁一眼,说了句奇怪的英文。
苏东宁听出来了,他骂他倚老卖老。苏东宁暴走了,他很老吗?他才22岁的花美男,他老了吗他老了吗?
他正要找小吉他理论,却见小吉他抱着妹妹哄,“舅舅坏,我们不跟他玩,不跟他玩。”
苏东宁整颗心被机关枪突突的扫射过,为什么他明明为她们好,现在却成了大恶人了,他郁卒不已。池未煊搭着他的肩,“东宁,听说你们大四就开始实习了,我公司里正好有一个空缺,你要不要来?”
苏东宁心里一喜,脸上却厌恶地挣开,“就凭我的才华,在哪家公司找不到工作,还用走后门?”
“也是,那如果你有需要再告诉我。”池未煊说。
“……”苏东宁在心里腹诽,真没诚意。
吃完饭,晴柔将车钥匙给了苏东宁,让他自己去外面逛逛,这车还是宋清波的,她拿去还给他,他不肯要,说是送她的礼物,晴柔只好收下。
苏东宁本来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后来想一想,他要跟着去,不就是妥协了,他才不要这么容易就放过池未煊。姐姐已经不争气了,他得给她提点分,免得池未煊觉得姐姐好欺负。
晴柔他们一行人到医院时,医生正在给杨若兰做检查,他们等在一旁,医生检查完后,对他们道:“病人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好好调理,别刺激她的情绪,药也要按时吃,其他的就没什么可注意了。”
护工已经将杨若兰的东西收拾好了,杨若兰看到晴柔时,明显还有怨气,也不愿意理她。晴柔心里一叹,最近她叹气的时间好像比过去三年更多了。她将行李交给小吉他,她去扶杨若兰,杨若兰甩开她的手,她就不再去扶了。
池未煊皱了皱眉头,想起医生的叮嘱,又拿她没办法。心里庆幸苏东宁没有跟来,否则看到晴柔受委屈,他那张恶毒的嘴还不知道会蹦出什么来。一想到回去后,他们就要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池未煊就头疼。
扶着杨若兰站起来,晴柔去小吉他手里拿行李,小吉他不给她,“新妈咪,你牵妹妹。”
兜兜怯怯地看着板着脸的杨若兰,在她心里,奶奶还是很慈祥的,突然变成这样,她有些不能接受,她走到奶奶身边,疑惑道:“奶奶,你刚才在发疯吗?”
杨若兰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晴柔闻言,大惊失色,“兜兜,别胡说,跟奶奶道歉。”
兜兜被妈妈喝斥,她哇一声伤心大哭起来,为什么一觉起来,所有人都变了,慈祥的奶奶变得凶巴巴的,温柔的妈妈也穷凶极恶,“我不喜欢妈妈了。”
小吉他扔了行李,蹲下来抱起她,一边哄她一边解释道:“新妈咪,你别怪妹妹,我最近陪她看爸爸去哪儿,里面有个小女孩不能理解一个小男孩发脾气,才说是不是在发疯,她没有恶意,奶奶,她没有恶意的。”
晴柔看见兜兜委屈的大哭,她心里也不好受,昨晚苏东宁的话又浮现在脑海,“姐,你是他们家的罪人吗?对不起你的人是池未煊,凭什么你现在要低声下气的求原谅?就是你这态度,才让他们越来越变本加利的欺负你。你再大度不计较,也不该任由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
晴柔从小吉他怀里接过兜兜,她看了一眼池未煊,然后面向杨若兰,她说:“阿姨,我知道您还在我的生气,但是我没做错什么,三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我不是罪人,我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情,如果您不能体谅,我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打扰了。”
晴柔说完,抱着兜兜转身就走。
东宁说得对,委曲求全换来的不是包容,而是变本加利。从一开始她的姿态就摆错了,所以杨若兰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
她终于明白,人要自强,不仅仅是经济能力的自强,还有人格尊严的自强。
“柔柔。”池未煊根本没料到情况会急转直下,他松开杨若兰,让小吉他扶着她,他快步追过去,杨若兰看着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她的双肩垂了下来,“小吉他,扶奶奶去床边坐坐。”
“好。”小吉他扶着杨若兰坐在床边,杨若兰怔怔的坐着,过了许久,她才轻叹了一声,“小吉他,奶奶做错什么了吗?”
“奶奶,新妈咪很好,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挑拔离间生是非,奶奶,您打我吧,我只是害怕她会抢走爸爸,抢走您。”小吉他愧疚的垂下头,如果不是他故意乱说话,还添油加醋,奶奶也不会住院,他真的知道错了。
杨若兰没吭声,小吉他吓得不轻,“奶奶,对不起,您生气就打我吧,医生说您不能再受到刺激了,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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