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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你的心,对我一文不值

阿兰噢了一声,目光里却有着深深的忧切:“阿姨,小西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

“噢,没事,没什么大事。”张雪茹随口敷衍着。

阿兰终于笑了,一双乌黑的圆眼睛几乎能发出光来:“没事就好。阿姨,恭喜你和小西姐又和好如初了,你都不知道,她盼望这一天盼了有多久呢。”

张雪茹的心口却蓦然间一刺,她匆匆说了句“谢谢你”后,转身就挤向了以吻封缄的大门。

“阿姨,东西不拿了吗?”阿兰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并没有停步。

“为什么阿姨看起来怪怪的?”阿兰不禁怔了怔,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

如同逃命般,张雪茹飞快地逃出了以吻封缄的领地。

直到走到旁边一个阴暗的巷子里,她才感觉到虚脱,人无力垂低,一只手按上心口,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妈——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爱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真正怪过你。不给你钱,也只是怕你会越陷越深,害了自己。我并没有真的记恨你。”

“没关系的。我妈妈还会害我吗?”

可是,一些声音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牢牢地贴在她的耳膜,任她如何摒弃,都挥脱不去。

她蓦地捂住耳朵,忍不住咬紧了唇齿。

明明不该在乎的,明明也不会在乎的。

可是为什么?

只要一想起谭惜今晚说的那些话,她的心就狠狠地一疼,好像有道熔岩从胸前涌过。

“妈妈,开门啊!妈妈!”

最后的时刻,她甚至听见了谭惜的声音里,满是惊恐无助,以及被欺骗的绝望和不能置信。

张雪茹缓缓捧住自己的脸,一滴水从睫毛坠落,和她眼神一样的冰冰凉。

二十年前的自己,不就是这样被逼迫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吗?

那些在肌肤上游移的滚烫的手,身体被刺穿那一刻涌出的鲜血,所有的记忆都如此鲜明,屈辱和痛苦远没有沉没。

二十年后,她的痛苦、她的仇恨、她的愤怒还有不甘心终于有了倾泻的出口,一切都进行得是那么顺利。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此时此刻的她,竟然有了一丝心软?

良知的底线和道德的标尺,不该是早在二十年前,就一并从她的心底全部清除了吗?

张雪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在暴雨中依旧风情万种的旖旎城堡。

谭惜,你可以恨我。但这个结局,远比你打算的那个结局,要仁慈的多……

……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的傍晚。

躺在陌生而又华丽的床上,谭惜看着点滴瓶内的液体慢慢地流入体内,将冰冷的滋味寸寸蔓延进来。

她缓缓闭上眼,心里忽然翻涌起一种绝望。

她知道,这是周彦召的私人别墅。

刚才有私家医生来替她换过药,他和曾彤说话的时候,就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所以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医生说:“因为过度频繁且用力,导致病人自gong内壁出血。请你转告周先生,如果真想她好,下次最好稍微轻缓一点。当然了,最近一个月内是绝对不能碰她的。”

那时,曾彤只是回答:“知道了。一个星期后,还要麻烦您再亲自来一趟,帮谭小姐复查身体。”

医生又说:“我的建议是,最好去医院。妇科上的病可大可小,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影响一辈子。”

“这个我也清楚。但周先生说了,谭小姐不需要去医院。这段时间,除了这个房间,她哪儿也不能去。”

接下来,曾彤的话,犹如一把蘸着毒液的刀,狠狠地刺进谭惜的心口。

除了这个房间,她哪儿也不能去……

这算什么?

这是要把她软禁在这里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什么任人游戏的玩偶,他周彦召凭什么这么做?!

不,她不能这样认命!

恰巧房门被人推开,曾彤端着一份煲汤走进来,盛了一碗递给谭惜,温声说:“谭小姐,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你要为自己多考虑一些,趁热把汤喝了吧。”

谭惜漠然地看着她,忽然一把打翻了那碗汤。

热烫的汤汁洒出来,溅在曾彤的衬衣前襟上,她不得不站起来,向后退一步。

趁她起身的功夫,谭惜咬咬牙,蓦地扯断了手臂上吊针。

曾彤吓了一跳,走近她:“谭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冷静一点!”

鲜血成串的从谭惜的手背上冒出来,她不顾了,只是愤怒地扯了头顶的吊瓶,又摔下来,大声喊:“我要见周彦召!你让他现在就来见我!”

曾彤又急又怕,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周先生现在——”

谭惜抬眸,毫不让步地瞪视着她:“你不让他来见我,我就不会配合治疗。你不希望他看到一个这样的我吧?”

“可是他……”曾彤拧紧了秀美,试图靠近谭惜,而谭惜却像是一只全神戒备的小兽,拿着桌子上的瓷器碎片,一副视死如归的倔狠模样。

门外,轮椅转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房间的门被打开,周彦召驱动着电动轮椅走进来。

他看向房间内的两人。

谭惜坐在床上,地上零零碎碎的都是四溢的液体和器皿的残骸,曾彤退开半米看着她,空气中隐约有一种僵滞的气息。

“你想见我?”

周彦召驱着轮椅到床边,漠然而平静地看着谭惜:“才两天而已,你就已经开始想我了?”

他虽然神色平静,但眉宇间似乎有浓浓的疲倦和虚弱,脸上也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那一刻,谭惜有一瞬的错愕,为什么他会坐轮椅?

但是很快,她就羞愤地别开眼,将目光落在别处:“我劝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我也想劝劝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轻易地从谭惜的手中抽走那枚瓷片,周彦召弯起一边的唇角,声音却越来越阴冷:“在海滨城,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我留不下的人。”

听着他平静冷酷的声音,澎湃的恨意涌上谭惜的心口。

“你不要太得意了。”

她抬头,眼珠幽黑得如同深洞,冰冷地凝视着他:“你也许能如愿以偿地得到我的身体,但你永远别想得到我的心,你是绝对不会得到我的心的!”

“你的心?”周彦召挑眉,慢条斯理地说着,一双黑眸如同浸了最寒冷的冬霜,“你的心对我而言,根本一文不值。”

胸口升上沉痛的压迫感,谭惜死死咬住唇,羞愤的滋味,就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般。

最后漠然而冰冷地看了她一眼,周彦召转动轮椅,缓缓背过身去:“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劝你最好尽快养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一个月后,你这个不争气的身子要是再出什么问题,我可就不会再怜香惜玉了。”

一个月?!

难道他要将她囚禁在这里整整一个月?

谭惜终于崩溃。

“为什么是我!”

她几乎控制不住颤音:“为什么一定是我!就因为你的未婚妻吗?我爸爸如果真的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你可以杀了他或者杀了我。你把我囚禁起来,困在这里这算什么!你这么做,你的未婚妻就会高兴,就会快乐了吗!如果我是她,我一定不会因为你的报复而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相反,我只会更加憎恨你!憎恨你打着报仇的幌子、情圣的幌子,却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

轮椅上的那个人蓦然停下来。

清冷的天光,从宽大的落地玻璃上衍射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就愈发冷峻。

谭惜微微一愣,眼泪成串地滚落下来:“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我!”

并没有急着回答,周彦召望着窗外潋滟的旭日,眉目微微一眯。

为什么是她?

这是个好问题。

曾彤问过他,萧文昊问过他,甚至连他自己都问过自己。

为什么,他会如此强硬地,想要得到她,拥有她,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周彦召扭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恍然还是初见的那个夜晚。

熙攘的人群里中,她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仓惶地退开到一边,又怯怯地抬眸,望着车窗里的他。

她的眼睛很美,灯光混着星光一寸寸地映进去,仿佛是两汪幽深的秋水,带着一股不可捉摸的引力,吸引着他不断地陷进去,再陷进去。

只是……

那个晚上陷进去的,可不只他一人。

北海道的包厢里,他又见到了她,见到了那双漆亮却仓惶的眼睛。

他忽然发觉这女孩子很特别。

毋庸置疑,她长得很美,美得可以媲及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却又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

美丽的女孩子通常都知道自已有多么美,而且时刻不会忘记提醒别人这一点。

这个女孩却不同。

她好像对自己是美是丑都完全不在乎。她在人群中,也在笑,可是她笑得和别人完全不同。

虽然她身旁有那么多人但却仿佛是完全孤立的,无论和多少人在一起,她都好像是一个人站在寒冷荒凉的旷野中。

他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奇怪、而又让他隐隐不安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着他自己。

他活了二十六岁,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燃烧着他,勾引着,莫名就魔化成了一种欲望。

一种强烈地、无法控制也无法逃离的欲望!

只因这样的美,竟然不属于他,这样的笑,也不属于他。这样的身体,这样跳动的心,统统都不属于他!

报仇?

那不过是个幌子,一个遮人耳目,掩耳盗铃的幌子。某种意义上说,他根本就不需要报仇,只是……他需要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他在报仇。

所有的一切,就像他精心策划的一场游戏,一幕戏剧。

而她,不过是他筹划已久的棋盘上的一枚小小棋子。这枚棋子,可以是她,也可以是别的任何人。

至于为什么一定是她?

周彦召看着她,浓眉紧锁成一条化不开的直线。

整个房间里安静无比。

有药水滴答、滴答,从残碎的瓶子里落下的声音。

像是在提醒他,那个晚上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也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在那种状况下毫无节制地占有她,可是一切仿佛是着了魔般……

当她仰起头,倔强而又讽刺地看着他时,他的心忽然一阵皱缩。

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她的决绝、她的狡黠、她的不甘于命,她的宁折不弯,她眼里的这一分分、一寸寸,都让他暗然心惊。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他想要获得、又想要征服的特质。在他压抑了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燃起过那么强烈的欲望,那种不顾一切、不假思索,想要摧毁、占有、将另一个人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欲望。 8(.*)笔88±,o

他甚至清晰的知道,如果不用这种方式,如果不折去她的双翼,砍掉她的枝叶,她永远也不可能驯服于他。

所以,他仍然在盛怒之下强迫她接受了她人生中第一场男女欢爱。

为什么是她?

他是至纯的黑夜,她黑夜里披星而逝的彗星。他要抓住她,征服她,如同征服他不曾拥有的命运般。

这是一种执念。

“不要用那种胜券在握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是被他眼底的冷光深深震慑到,谭惜忍不住一个战栗,接着握紧了手心,“周彦召,我不是你的玩偶,我不会乖乖地让你欺负。你把我困在这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是么?”周彦召挑眉,漆黑的瞳深得仿佛是不可窥探的无底洞,“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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