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偏远的军区空旷寂寥，夜里静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也有些小兵们睡不着半夜起来运动的，打篮球打得汗水淋漓，除此之外，只有淡淡呼啸过窗子的风声。

沐染从一轮几乎昏厥的深度眩晕回过神来，整个虚脱。

“你一直做事都是那种风格吗？”小小的声音沙哑到极致地从口发出，弱到几乎蚊蚋一般，沐染满手淋漓的汗，捂着额头，想起了自打认识他到现在的那一系列的事。

楚君扬抱起她到胸前休息，亲了她一下，道：“没有。那时大概是有些魔怔。”

沐染委屈：“胡说。你从头到尾都是这样，不许别人忤逆你的决定，忤逆的下场都很惨，到现在都是这样……”

楚君扬低头咬住她满是汗的手指，咬深了一下，黯哑道：“可你喜欢，不是么？你喜欢死我这样了……”

沐染被说得头皮都一阵发麻，赶紧抽出来，想在他身擦擦，他身汗却更重。

“你抱抱我。”

她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很小很弱。

虽然身这种粘腻她极不喜欢，可心里不知怎么的很恐惧害怕，喜欢一个人到极致的时候，没有失去过的人不会懂，那种感觉像是被吊到了悬崖边，那感觉的确舒畅美好到令人想尖叫，但只有一根绳子绑着你的手腕，稍有不慎会掉入万丈悬崖。

沐染怕极了那种太喜欢太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他一丝一毫的眼神心情都牵扯着她狂跳的心脏，他的一句冰冷的话能将她拖入地狱。他不要她的时候，她大概会死。

“楚君扬，你抱抱我。”

小小的身子紧贴进他的胸膛里面，缩着肩埋在他胸口说，身体微微颤抖。

楚君扬抽出手来，将她紧紧抱住。

这个夜，他也觉得既难得却又恐惧。

爱一个人这种事，对一个男人来说几十年来都羞于启齿，他真正得爱过谁么？或许，裴清伊算吧，但那种小时候对母亲强烈的依赖与爱，是天然的，天生的，虽然到现在依旧强烈可她到底是已经死了。

他是因为太过怀念，所以才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他甚至一度觉得自己丧失了对任何人好的能力。

沐染不同。

她的要求那样少，不管精神还是物质，一点一滴都要她自己打拼才肯拿；哪怕别人给的一点点好，也要她觉得自己值得才肯要。

遇到她的时候，他一开始想掠夺，后面才发现自己想给予。

把曾经几十年来，给不了自己的一切，统统给她。

哪怕曾经一度，她接受得那样困难。

再后来，她能给他的一切，包括情绪的大起大落，不可控制的波动，恼怒、吃醋、爆发、和每一丝的甜蜜和美好。

也都烫手到让他不敢去拿。

楚君扬手掌有一丝微微的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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