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得很好。”她说的是实话。

“是吗？”他淡笑。

点点头，他哑声吐出一句：“可是我过得不好……”

双方，都是一阵阵沉默的窒息。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些不可理喻，在你面前，我没资格那么说，可这种情况，在我们分手那天我能预料得到，想必你也是吧？染染，当时你那么坚决，可有想过以后到这一天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毕竟当时你说分开，也是以，’爱我’的名义，不是吗？”

她当时说的是，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因为我爱你，君逸。

沐染头痛之间，被他短短的几句话带入了那样的氛围，尤其是他在叫她“染染”的时候，她心底一颤，突然懂了，这一天在办公室里，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曾经爱过的人，都给你什么样的感觉？

对沐染来说，那是阳光，温暖，水。归属。很多很多的眼泪和倾诉。

当初楚君逸的一句话，能让她敞开心扉。

她也是真的……

怀念那样的感觉。

所以才有那么多的旧情复燃。

所以才很多情侣，分几百次都没办法真正地断。

相之下，沐染此刻好像身在不现实的梦境，他在梦境的那端朝她招手，要她回来，她真的……犹豫了。

这样的感觉，罪不可恕。

“你不要闹了，”沐染头一次，分手后不再伪装，而是用真实的自己跟他说话，“楚君逸，你要结婚了，你甚至都还没有完成婚礼，你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他要他的不轨，从婚礼之前开始吗？

楚君逸嘴角勾起了淡淡的浅笑，很悲伤，却很满足，她终于，肯这样跟他说话了。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人活在世，道理只能约束人一时的冲动，可你如果每时每刻都不开心，难道还会觉得，那些道理都是对的吗？”

他现在，是这样的感觉。

人犯罪，是因为裕望大于恐惧。

出轨，是因为婚外那些情爱的诱惑，好过了身处的现实。

尤其这种诱惑，好似伸手可及，梦里都能又一次次地梦到，回到过去。

沐染摇头，从床起身，到了窗边。

“不是那样，”她轻声说，“君逸，你之所以这样说，还是因为你触犯那些道理的时候，伤害的人你不在意，如果那些伤害你在意，你不会拿自己的渴望，去冒那样的险……”

可是她，不一样。

仰头，她顺着透明的窗户往看，树荫之间透着橙黄色的灯光，灯光之间挂着寥落的星辰，美不胜收……

“我是也想自私一点啊……我也想要自己想要的……”自由、公平又有未来的爱情、像当时对他一样倾心所爱的人，她也想要，“……可还是有东西束缚着我，有得失的牵扯，有现实的羁绊，还有……我自己的良心和负罪感……”

“人不是想要什么都可以的，这一点，你早晚要清楚……”她的心口，也酸得有些说不出话。

楚君逸听着，一直都听着，他承认，她所说的一切，都有道理。

但也因为她说这个，才让他清楚地认清到了一个事实。

苍白的俊脸埋下，又抬起来，凝视前方，哑声道：“这么说那一次，我问的对了，是么？”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沐染。你爱我。一如既往。是么？”

这样的话，让站在窗前的那个纤小的女孩，震惊，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楼下，突兀地传来了声响。

桐苑是这一点最好，安静的时候听见一点点声响知道这房子里有人与你同在，坏的也是隔音效果不是那么好，如果不在同一栋楼也算，在同一栋楼里的时候，沐染觉得自己的一切像浴室天花板的那块大镜子一样，不可遮掩地，暴露在了那个人面前。

她不会撒谎，心不会，嘴不会，脸也不会。这才是关键。

楼下，开门声，关门声，说话声，一起轻轻涌了来。

是他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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