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在这时,传来了车声。
老爷车的声音与其他的不同,一听知道是谁回来。
听着那声音,阮云卿脸色倏然变了,放在膝的手,也渐渐变得僵硬。
楚君扬冷冷放下了手的杯子。
“现在看来,也是不用了。”
“那些东西是我不在意,我若真在意的话,也不必每年都让阮姨你来准备了,”他健硕挺拔的身影,起身,睥睨着她,缓声道,“我的确还有一些人要哄着,不能闹得太僵。是因为每一年,只要他肯去……是最好的祭品。”
每一年,不管楚傲天身体怎样,事业怎样,也不管天气怎样。
他肯去。
说明那些愧疚还在。
这是对裴清伊来说……远远不够,但却至少聊胜于无的,祭品。
门外的声音,不大。
但仍旧吵得阮云卿耳膜都在震。
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几乎每年都要来扰这么一次,还都在临近年关的时候,阮云卿恨,恨不得死了的人从此死个干净,可偏偏还有祭拜这么一回事!!
楚傲天这个人的心思,她虽然跟他靠得近却还是死都不敢琢磨的,也不敢说什么的,他自己要去,她绝对不可能拦着他。
可好在……一年这么一次,一次而已。
算了……算了……
阮云卿强忍了许久才将情绪慢慢压下去,知道这一晚楚傲天还会在楚宅,她如果表现得太抗拒激动,也不好。
慢慢地,情绪平息……想到那天君逸出事的时候,楚傲天昏倒,醒来第一件事是把她叫到床边谈股份转让的事情,阮云卿的自信与笃定这才慢慢回来。
死人,爱尊重给他们尊重去吧,现实,楚傲天还是最疼也最偏宠君逸的,君逸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但此刻……君逸跑去哪里了?
阮云卿蹙眉,看了一圈整个房间。
好端端的,要准备婚礼了,女方家里天天派人来催,来问,她算懒得准备也不行,这个时间,他还要出去乱跑?
禁不住抓起了手机,阮云卿轻轻拨了出去。
他却好像是设置了免打扰模式,打出去,竟总说是号码不在服务区。
这孩子。又受了什么刺激,去做什么了?
门外。
声音骤然停了。
偌大的通明透亮的客厅里,楚傲天脸色冷硬着,不知是伤病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拄着拐杖,一副极累了不愿搭理人的样子,尽管眼神,还是矍铄分明的。
楚君扬抬眸看他,清隽的眼神淡淡的,很平静,却也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算了?”他淡淡的,低哑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
“您刚刚说,今年的祭祀,算了。”
楚傲天拄着拐杖,冷哼了一声,凝视着他道:“是。年关的那个时候正巧是君逸的婚礼,虽然不在计划之内,但好歹也是件喜事,跟祭祀这种晦气的事情撞,毕竟不好。”
是呢。
祭祀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好。
有人死掉,亲到连着血肉,怎么会好。
楚君扬定定看了他几秒,想到过有一天这种礼节,必定会停,但他亦从未想过,是以这种理由。
因为君逸的婚礼。
是么?
那健硕挺拔的身影,站了起来。
习惯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这件事冲击也不是特别大,他往外走了两步,脚步顿住,道:“这件事你不去可以。我一个人,必须完成。”
如此,说定了。
父子的眼神,在空连交聚一下都没有,这样,完成了。
楚傲天冷冷“嗯”了一声,深邃浑浊的眼眸里不知在想些什么,冷凝着前方一言不发,只手骨将拐杖攥得很紧。
楚君扬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起身便走。
这短短的几步路,很是漫长,楚君扬突然脚步冷冷停住,转过来,看着他,缓声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一天的事发生之后,你把那368%的股份转让过去之后,我跟你之间,该怎么面对?”
他们父子之间。没有秘密。
他也不必那么天真地觉得,那么小的楚君扬,对368%这个数字,没有概念。
那一天他楚傲天没有出现,始终没跟他面对面对抗交流这件事,不是在害怕这个么?
“你想过吗?我再踏进这个家门来的时候,我,你,君逸,该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在面对彼此?”他冷声说着,脚步像是踏着血腥,转过来一点。
他怕是没有。
“从小到这么大,我的性格你清楚,有什么事,反抗不得忍下便罢了。怎么你却连那些话都不敢当面说,当面做?还要开什么发布会,让新闻发言人来说这些?”他伸手,指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字一句很坚毅冷硬、刚强,却也字字气软带血,“还是你原来你自己也觉得,那些事,过了?如果当着我的面做的时候,会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说一句,是我楚君扬活该面对那些?”
你怎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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