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不及用降龙十八掌把他一脚揣到大西洋去,他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串钥匙,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对我说:“送给你的。”
我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蒋竞轩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有次,你不是说我住的那个地方还比不上工农市场那边吗?你说那边向下望去能看到风景,我当时就寻思着买套新的房子。但是我又不想拿蒋王二的钱买,我就只能去捣鼓别的。这不,以前好晚了我要出去,就是去看货,批发的,我那时候真把李凡凡当妹妹,她给我介绍很多找我要货的,不是你想的那种。”
我看了看串钥匙,经过时光的打磨,已经有点岁月斑驳的痕迹,我没有伸手拿过来,只是定在那里,过了很久之后,我说:“对不起。”
蒋竞轩急急忙忙地问:“怎么了?怎么说对不起了?你反悔了?不想要我了?”
我低着头,我感觉这段岁月的荒芜,和我脱不了关系。
我敏感,要强,嘴还跟死鸭子一样硬,心里面的话不敢说,一说就是一副要找架吵的样子,蒋竞轩呢,外人面前一副温良恭谦的样子,回到家里也毛扎扎的,年轻,火气也冲,两个人不是天雷勾地火就是能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战,我们注定要经历这些挫折。
所以我收起脸上的淡然,所以我慢腾腾地回答他说:“不是。”
我却没有把那串钥匙接过来。
爱情或者很美好,但是现实还不是一堆的琐碎。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家里说这笔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知道蒋竞轩带我回去,会不会还早遭到冷待。
所以我只能继续淡淡地摇头说:“不。”
蒋竞轩却抓住我的手,直接把那串钥匙放在我的手心,包起来,握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阵,他才说:“周夏冰,你能原谅我,真好。这些天,我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跌宕起伏,我一刻都不敢怠慢,我怕我一个不小心就人仰马翻。现在我总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好像很不真实,但是又实实在在的。”
他这一副矫情的做派,冲淡了我的焦虑。
我安安静静地把手交给他,什么也没说,最后我还是觉得这个礼物太坑了,把钥匙还给了他。
他说他太累了,不愿意再开车,他说要在我这边住,最后我发了善心把沙发借给他住宿一晚。
他或者是真的累了,倒在沙发上就开始沉沉入睡,鼾声微微响起来,但是我却睡意全无,无聊就上qq,上论坛。
豆瓣上面有个求助的帖子,是一个姑娘写的,和我的经历有点的相似,但是没有像我和蒋竞轩这样现在还有破镜重圆这一出,她只是说她怀孕了,男朋友却不理她了。我在下面留言说:“傻姑娘,怎么那么傻,不懂得保护自己?”
也看到有姑娘写:“我到底应该选择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呢?”
我还是一副特别牛逼的样子留言说:“姑娘,这是一生的事,要好好选,选错了后悔。”
天知道,我其实也是一副乱七八糟的样子。
在网络上,我还可以披着各种外衣恣意妄为,嬉笑怒骂似乎自自然然地离开了尘世纷扰,可是人终究还是需要回归到现实生活,没有人可以赖着不走。
而那个在沙发上沉睡的男孩子,毫无疑问啊,我还在爱着他,这个我骗不了自己。
可是啊,我已经回不过那种不管不顾一往无前了。
大概每一个女孩子,在年轻的时候,在遭遇初恋的时候,情窦初开,曾经那么努力不计回报地爱过一个人,可以是惊天动地,也可以是惊心动魄,也可以是忍辱负重,那时候多不懂事,以为一时的好,就能是一辈子,就能永远不会失去。
只是有些人,在我们最需要的那个时刻,偏偏不肯现身,而等这些人回心转意的时候,我们可能已经身心耗损,无法再回到不管不顾的状态了。
正在飘摇之间,我忽然听到蒋竞轩喃呢的梦话。
凑过去,看到他一只手抓住那张布沙发的一角,表情痛苦,声音模糊,我反反复复听了很多次,才听得一清二楚,他说:“粥虾饼,别走了。”
我想起我们在特呈岛那一次,睡梦中的他,还不忘挂着笑,多明媚多阳光。
而现在眉头紧皱。
我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我说我不走。
我也知道,爱情里面的浓情蜜意总会归于平淡,所有的惊天动地刻骨铭心也会归于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以为我们终于雨过天晴了,我以为我们再也不可能分开了,我还以为敢于原谅敢于自我救赎的爱情的结局永远不会太悲惨。
可是啊,一切不过是我以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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