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了一句:“喝酒了开车不好。”
杨建华忽然伸手就抓住我的手,摊开我的手掌心,把钥匙放在我的手里面,冲我说:“那你帮我开?”
我拿着那根车钥匙,弱弱说了一句:“喜酒还没吃。”
杨建华却突兀地拉着我向前奔跑,他穿着皮鞋,还跑得飞快,一直跑到人少的地方之后,这才说:“周夏冰,我真没事。你别因为愧疚,对我过分关注了。我们分手那个晚上,我找了两个女人,她们多好啊,给点钱,就能哄我开心,她们床上花样也多,你肯定都不会,你拿什么跟她们比?”
我的脸突然红了。
甩开他的手之后,我低声说了一句:“杨建华,你别这样。”
杨建华忽然呵呵笑了一声说:“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你没选我,是好事啊。免得以后结婚了,我三天两头出去玩,你还要和我吵架。以你的脾性,我总觉得没多久,你就能下手把我拆皮剥骨了。”
我还是那句话:“杨建华,你别这样。”
杨建华真的是喝多了。
他这样的男人,注定要在他喝多了的时候,我才能看到他的内心。
果然,在我说完这句之后,他忽然覆上来,冲我就说:“那你说说,周夏冰,我应该怎么样?应该笑着祝福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对吗?我整颗心都碎了,你他妈的还要我微笑,你他妈的,你以为我是圣人啊!”
陈天明的婚礼宴席,是六点半,这样折腾一会儿还没开宴,已经是七点了,夜幕有点升起来了,路灯开始发光了,路灯下的杨建华,是和往日不一样的杨建华,我心里面的凉,忽然无可遏止。
我彻彻底底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类人,他们可能行事作风凶悍匪气,给人一副强啊天下无敌不装逼就会死的死样子,可是他们未必就是没有真心,只是在残酷的社会摧残下,他们将真心包裹在不堪的外表外面,只有付出了真心实意的人,才可以看到。
我的喉咙忽然有点发干,我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我明白我很无耻,我真的无耻,我白白享受了杨建华快两年的陪伴,哪怕他之前不曾说过那是有关爱情,可是我真是情商低下,经过了陈天明之后还不懂得学乖,还在憧憬着男女之间那点纯洁的友谊,我这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走得如此失败,我不断地辜负,不断地错过,我活在自己那点可悲的小情小爱里面不能自拔。
我的眼泪就像一场下不完的雨一样,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不是为了获得他的怜悯和谅解,我只是想哭。
杨建华,他和我一样,多可悲。
爱得卑微,爱得自以为是,爱得如此不够坦荡荡。
见到了我的哭泣,杨建华忽然立定在那里,过了半响,却一下子压低声音说:“你别哭了,你男人在后面看着,你要引起他误会,你可怎么办?他做的已经够好了,台阶也给够了,顺着下了吧,别闹了,你离不开他。”
他说完,忽然在我毫无准备下,将我往前推了一把,我一个踉踉跄跄,差点被推倒在地上,但是我还是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了。
杨建华忽然又换了一种表情,带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笑意说:“我从来不和哥们抢女人,更何况是被哥们睡过的。这事就这样,算是完了。喜酒我就不喝了,你们继续。”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杨建华忽然似乎是告诫,又似乎是其他意思地说了几句:“周夏冰,告诫你一句,别和同一个圈子里面,两个以上的男人发生维系,我们的事就算是我一时头脑发热吧,我热一阵就完了。你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反正我杨建华对于没睡过的女人忘性很大的,说不定明天就忘了。”
他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似乎是有意的。
我抬起头,但是他的脸上又是波澜不惊。
他却看都不再看我们,忽然掏出电话不知道打给谁,说了一句:“过来金辉煌接我一下,晚上给我安排个小妞,要年轻的,大学生最好。”
和蒋竞轩往回走的路,突然变得很长很长,杨建华他才真的是一个好人。
哪怕他最终被我离弃,哪怕我用任性和飘摇,在他的心里面横切了一刀,可是他依然愿意为了我,散发一些小小的善意。
我也终于明白,永远只有杨建华这样千帆过尽的人,才真正懂得爱情的意义。
沉默中,蒋竞轩忽然紧紧握住我的手,他忽然有点感慨,也有点伤感,他说:“周夏冰,杨建华才是真男人,是不是?“
我知道他并非是想要知道我的答案。 △≧miào.*(.*)gé△≧,
所以我什么也没有说,我继续往前走,我觉得我太累了。
自私的人,总觉得自己累。
陈天明的婚宴,我们走回去还是赶上了,新人在我们的簇拥起哄中,当着我们的面亲在了一起,一切如此真实,可是恍如隔世。
这些欢宴还是散去了,从酒店里面出来,李姐看到蒋竞轩还是很有敌意,按照她的意思就是,一个害我打掉小孩的男人说什么都不能那么轻易就原谅了,更何况她觉得杨建华更适合结婚。
但是黄春莲,似乎有点淡淡的忧伤。
黄春莲在陈栋逝世不久之后就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
在酒店门口告别之后,黄春莲忽然有点幽幽地说:“你们都有自己的归属,可是我现在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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