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那些指桑骂槐,说的就是蒋竞轩。
我轻轻嗯了一声,困了就靠在位置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最后,李姐推醒了我。
她说:“到客运站这边,要怎么走,得你指路了。”
我这才坐起来,换到前面的位置,给小李指路了。
七拐八拐,终于拐到了我家住的那个街道。
家里的房子,是这个县城很老旧的那批房子,里面的街道小,在距离家里还有50米的时候我喊了停车,下了车之后指挥他们把车停到外面的街道上。
杨建华也从车上下来了,他拎着烟和酒,很有一副去拜访丈母娘的样子,他那个过来帮忙开车的哥们儿手上拎了一堆的杨建华从沃尔玛买来的干贝啊瑶柱啊之类的。
我顺手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一行人往我家里那边走。
还没走到楼下,张春梅正在和楼上的那个李婶她们在搓麻将,她可能是无意间抬起眼瞥见了我,一把丢下麻将就奔了过来。
杨建华一下子紧张兮兮地说:“阿姨好。”
张春梅上下打量了杨建华好一阵,破天荒难得安静淡淡地说:“家里坐吧。”
家里的格局还是那样,倒是我住的那个房间,估计是我回家之前和张春梅说了一下,她打扫了一下,看着还算整洁。
杨建华招呼大家把东西拎进去,小小的厅挤满了人,堆满了东西,一下子显得有点狭隘。
招呼了所有人坐下了之后,我把包包放到自己那个房间去,张春梅忽然跟了进来,一下子就把门关上了。
她压低声音说:“周夏冰,你怎么没提前和我打招呼,就把人直接往家里领了?你应该到客运站那里,直接打给我,我去看看,要不满意的话,你往家里领,后面不同意了,以后谁还敢给你介绍相亲的?”
好几年不见,我已经不是那个毛刺刺也不是那么逆来顺受的周夏冰了。
我低着头,坐在床上,随手拿起桌子上我大学时候做的那些手工把玩了一下,然后说:“妈,他不好吗?”
张春梅却难得也温和地坐在床边和我说:“他年纪有点大,看起来也挺世故的。还有他湛江人吧?太远了。你嫁了,回一趟娘家,不方便。“
我站起来,想要去拉开门,我一边走一边说:“妈,没事啊,他有车,以后回娘家,都开车回来,方便。”
张春梅这下,忽然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死丫头,没结婚之前都说会回来的,结了婚之后,你们为生活奔波,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你也别以为我真要你嫁个特别有钱的,你要能嫁有钱的能帮帮你哥那是好事,你要能嫁个对你好的,离家近的,我也同意,但是咱们不用找那么远的。以前那个老林,他结婚了,他现在对老婆多好,简直哄在手心里面的,我看人怎么看错得了。现在这个,我就见一面,也不知道什么人,怎么放心给你嫁?“
我的眼眶忽然红了。
在这一年,等我收起自己那点心性和张春梅好好聊天,我就发现,她大概也是嘴上彪悍而已。
她对我说得最多的那句不外乎是:“谈男朋友了没?要不然别在外面谈了,回来家里,我找三姑她们给你介绍一个近的,条件也不错的。”
张春梅也会耐着性子说:“不能乱找啊。别跟我一样找个跟你爸这样的,跟着吃苦。”
我忽然明白,女人吧,都会口是心非,明明嘴上抱怨我爸不懂得挣钱啊之类的,但是却依然跟着他吃苦了那么多年。
经历了蒋竞轩那件事之后,我忽然一下子就原谅了她。 8☆miào8☆(.*)gé8☆.$.
因为我知道,人其实是很复杂的动物。
我们时常对身边的人有诸多要求,那是因为我们都喜欢持爱行凶。
对的啊,不管我们怎么对待自己身边的人,我们都笃定地相信他们会包容我们的坏脾气。
恍惚间,杨建华忽然在外面轻轻敲门,他说:“阿姨?”
张春梅忽然站起来,有点慌慌张张地看着我,最后又说了一句:“怎么办,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我破天荒难得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说:“妈,我再不嫁,就剩下了。”
打开门,杨建华忽然一本正经地捧上红包,然后说:“阿姨,我今天过来提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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