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执意坐在地上,淡淡地说:“我从跳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想过再坐上去。”
杨建华愣了一下,说了一句:“你现在灰头灰脸的,我能对你怎么样,我是要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我依然做着,故作镇定地说:“我不用去,我坐一会儿,再回去。”
杨建华忽然乐了,问我:“周夏冰,你说说,你是个女人吗?说实在的,你对自己的狠劲,真的让人看着都冒冷汗。”
我呵呵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对我的狠,从小就根深蒂固。
在那个冷冰冰的家里面,我从很小就发现我和周家祥的不同,他不写作业,他打破饭碗,他和楼下的小孩子打架,他打我,他所有恶劣的行为最终都会得到谅解。
甚至在有一年春节的时候,他拿着点燃了的鞭炮丢在我手里自己走开,把我的手炸得青肿痛了足足半个月,至今还在我的左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留了一个凹凸不平的疤,而最终他也能被以男孩子就是调皮这样的理由得到原谅。
而我呢,打破一个碗,需要忍受着张春梅一整天的谩骂。
当然,我不能怪她,生活的压力太大,每个人释放压力的方式不一样。
而让我真正心狠心硬起来的是,有很多次,我和周家祥同时感冒,我卧病在床,也会被张春梅骂我是装病的。
同样两个生病的人,周家祥才有资格躺在床上等待照顾,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熬着高烧在厨房里面忙碌给他煮鱼汤的那个人。
我当时还小,也会抱怨,也会反抗。可是那些反抗最后终结在一场闹剧里面。
就是因为我的反抗,不给周家祥做吃的,被张春梅拿着藤条赶着我跑了好几条大街小巷,最后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成了那一年我最痛的回忆,它是我受到不公平对待的童年的墓志铭。
那一年,我也不过11岁而已。那件事给我的烙印是,我对自己越来越狠,我根本不可能停下来。
因为我知道,只有我自己,才永远不会离弃我,才会保护我。
时光它是一个毫无技术可言的摄像师,它不懂剪辑,不懂抓拍,不懂取景,不懂角度,它只是流水账一样把我们拍下来,开心的往事,不愿触及的过往,优雅的,狼狈的,高傲的,卑微的,全部被它强制性般记录了下来。
我也知道,我的记忆,我的心情,我的人生,我的眼泪,全部是我自己的,我认为它们如同蜗牛的外壳一样让我沉重背负,在眼前的杨建华看来,它们大概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渣滓。
所以当杨建华他面对我的沉默以对,像是被激起了兴趣一样,他继续问:“你怎么能做到那么狠的?”
我也只能淡淡地,假装特别高深地说:“我不对自己狠,别人就对我狠。虽然结局都是被狠了一把,但是至少自己对自己狠,那是把握了主导。”
我的话音刚落,杨建华忽然一把拽起我说:“别坐在这里了,车来车往的太危险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却固执地站在那里,打死也不愿意上车了。
杨建华或者真的没有坏到骨子里面去,他看到我不愿意走,背着我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没过多久,我就看到蒋竞轩开着摩托车往这边赶来,一下车,直接把车往旁边一丢,直接冲过来说:“怎么一回事?”
杨建华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没事,你的妞,我喊你过来,我懒得管了,你送她去医院吧,医药费找我要。”
蒋竞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杨建华,忽然怒喝了一声:“杨建华!”
杨建华似乎早就预料到是这样的结局,他淡淡地说:“别激动,我没把她怎么样,她在夜场上班,今晚她被隔壁桌的黎叔盯上了,我带她出来而已。” △≧miào.*(.*)gé△≧,
蒋竞轩看了看我,那眼神似乎在问:“是这样吗?”
我还来不及点头,杨建华又继续说:“你前段时间不是靡靡不振吗?我知道都是她害的,这不是打算带她过去给你吗?路上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她性子烈,一下子跳车出去。”
他说完这番话,扫了我一眼,凌厉的眼神似乎在警告我一下,然后钻进了车子里面。
杨建华走了之后,我和蒋竞轩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最后,还是他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骑在摩托车上面,指了指后面的位置说:“上来,带你去看医生。”
我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低着头说:“不去,没事。”
蒋竞轩却继续发号施令:“我不会说第二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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