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点事情,改天再找你们俩玩!”路遥有些舍不得跟她们说再见,但有任务在身的她不可能跟她们一样悠闲。说着话,不小心将手里的纸袋掉到了地上,洒出一叠相片。
燕妮连忙蹲下身帮她捡,却奇怪地咦了一声,拿起一张照片端详半晌才说:“这个大肚婆是谁啊?怎么长得这么像晓曼呢?”
晓曼一听赶紧也蹲下身,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女子真的跟她有几分相象。
这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却已经大腹便便,照片好像都是她的各种特写,不像正经拍照,倒像偷拍的。
“我也不认识她是谁,有人让我把这些照片送到里面!”路遥对着华凰摩天大厦呶呶嘴角。
“哦,你有事情就不耽误你了,不过你能不能把手机号码留下,以后找你也方便些!美女,行吗?”晓曼问道。
路遥微微一笑,拿出手机拨通了晓曼的手机,旁边燕妮说也要,她随即也拨通了燕妮的号码。
“原来我们俩的号码你都记得,坏蛋,这么久也不主动跟我们联系!”晓曼笑着嗔了她一句。
路遥乘贵宾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门前,轻轻敲响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进来。”
推开门进去,见邵杰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邵总,你要的东西拿来了。”路遥走过去,将信封交给他。
转过身,接过信封,从里面倒出一叠的照片,他盯着上面那个大腹偏偏的女孩,黑眸暗下去,问道:“这是在哪里拍到的?”
“法国,格拉斯小镇!她隐居在那里准备待产,那里也曾经是乔子爱待产的地方!”
思忖良久,邵杰蹙起眉峰,吩咐道:“派人盯紧她,看看都有些什么人跟她来往!”
梁钰彤回到娘家的这天是春天中最美好的季节,坐在娘家派来接她的车里,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屈指算来,她已经在冷家待了八个年头,八年青春,在独守空闺中弹指流过。如果不是冷智宸铁了心要跟她离婚,也许她还会继续下去。
何晓曼说,离开冷智宸,她的人生会依然美好,可是没有了期盼的人生怎么样才能算美好?
到了娘家,司机停下车帮着搬东西,宏宏下车就欢呼一声:“阿标叔叔!”
一个彪悍的男人蹲下身,抱起宏宏,眼睛里满是亮亮的神采:“小少爷这么快就回来了?”
“妈妈要跟爸爸离婚了!妈妈说,以后我们不会去奶奶家了!”宏宏特别喜欢阿标,每次回梁家都要找他抱。
阿标身材壮硕,面相却有些丑陋,仔细看来,宏宏的外貌竟然有些像他。
“不回去了。”阿标喃喃地自语着,眼中有了期盼的希翼。
梁钰彤没有看他,冷着脸往里面走。阿标连忙追上来,小心奕奕地跟在她的身边,问道:“准备离婚了吗?”
停住脚步,狠狠地瞪他一眼,梁钰彤继续往里走。阿标怔了怔,就像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稍作躲避随即又不死心地跟上去。
里面是梁家的二老和两位少爷,正在等着她过去。
梁钰彤走过来,面色冷冷地,对视着同样冰冷的家人。她知道被冷家赶出来,就算回到梁家也灰头土脸。
梁家是名门世家,身为军区部(间)长的梁仲全更是在同僚面前丢尽面子。
没有开口说话,也许是等着梁钰彤自己说,今后的道路该如何走下去。
“阿标!”梁钰彤回身喝了一声。
抱着宏宏正在厅外探头探脑的阿标连忙快步走过来,点头哈腰地问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梁钰彤还是没有看他,而是径直对她的父亲梁仲全说:“事情已经这样,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反正,冷家我是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去!当然,他们会给我一笔为数不小的赡养费,我可以用这笔钱重建一个家。宏宏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我让阿标做他的爸爸,如果爸妈没有意见,今天我就带他走!”
此言一出,语惊全座。阿标直接傻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梁钰彤,她竟然说要带他走!怀里抱着的宏宏正在吃着手指头,傻头傻脑的样子跟他如出一辙。
“不行!”梁仲全怒喝一声,指着女儿骂道:“你是越来越没出息了!被冷家赶回来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跟着一个保镖,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让爸爸在政界里混了?”
“不至于吧!”梁钰彤淡淡地道:“你就权当没养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你放心,离开梁家我也不会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女儿!”
梁仲全气得直哆嗦,太太刘美君连忙起身为他按摩胸口,同时斥责梁钰彤:“你怎么这样对你爸爸说话?要气死他吗?刚离婚又要跟一个保镖出去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一个下人私奔了!”
“随便外人怎么说,下半辈子我只想为自己为宏宏活着!”梁钰彤折回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然还不忘唤一声:“阿标,走了!”
阿标就像一只狗听到主人的召唤,抱着宏宏紧随其后。也不管身后梁仲全的怒骂以及梁峻涛要揍他的威胁,脚不停步地跟着梁钰彤走了。
“爸,我带人去她弄回来?”梁峻涛问气得浑身乱抖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父亲。
“别让她回来!丢人现眼啊!”梁仲全说完了,又补充一句:“权当我没有这个女儿!”
开着自己的车离开梁家,路上,梁钰彤对抱着宏宏仍在发怔的阿标说:“以后我们娘俩就要靠你了,你能养活我们吗?”
阿标好久才反应过来,忙一连迭声地说:“能的!我很能打,可以给人做保镖……就是赚的钱少些,不能让你像在冷家那样尊贵!”
尊贵?梁钰彤苦笑,她在冷家低贱如泥,谈何尊贵!“离婚时我会要足属于我的东西,我们会有房子有车子有存款,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坐吃山空的道理你懂不懂?”
“懂的!”阿标眼睛很明亮,像只向主人邀功的狗。“大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让你失望!”
“以后不许再叫我大小姐,叫我钰彤!”梁钰彤回眸对他妩媚一笑。
阿标顿时荤菜,只顾盯着她傻笑。
“傻样!”梁钰彤轻轻地叹气。世间并没有完美的事情,那个俊美高贵的男人不爱她,爱她的男人又如此的拿不上台面。可是晓曼告诉她,只有跟一个爱她疼她惜她的男人在一起才会有幸福,否则一切只是作给外人看的漂亮空壳子。
阿标试探地摸她把方向盘的玉手,嘿嘿笑道:“大小姐……”
“叫我钰彤!”梁钰彤纠正道。
“哦,钰彤,我们……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分开了!”直到现在,可怜的男人还有些不敢相信突然降临的幸福。他真想去给冷智宸磕几个响头,如果不是冷智宸突然放手,他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当然!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女人?”梁钰彤的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阿标手举过头顶发誓:“阿标心里眼里还有……身体都只有大小姐……不对,都只有钰彤一个女人!”
梁钰彤这才释然一笑,她看着阿标激动的样子,柔声安慰道:“工作的事情你也先别急,等晓曼和冷彬从a市回来,我去找她,让你做她的保镖吧!”
“晓曼是谁?”阿标问道。
“是你的恩人!假如不是她劝我,我也不会选择你!”晓曼是个很热心善良的女孩,以前是她误解了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她甚至想以死结束一切的时候,是何晓曼令她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很多时候,天堂地狱只是一念之差。
“太谢谢她了!做了她的保镖,我一定会拼命地保护她的安全!”阿标头脑虽简单,不过是个直肠子,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他满心感激,发誓等做了她的保镖一定会恪尽职责。
在a市逗留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晓曼陪着燕妮做了几天心理治疗。通过心理治疗师,她才知道,原来燕妮患上了轻度的产后抑郁症和焦躁症。
经过心理医师的开导,燕妮慢慢地解开了心结,不再为惧怕失去裴天楚而做些没有底线的事情。
整个治疗过程,晓曼一直陪着她,燕妮也要求让晓曼陪着她。医生默许了她们的要求,于是,晓曼见证了一个平凡的灰姑娘如何卑微地爱着高贵的王子的心理历程。
越怕失去就会越焦躁,恐惧感和空虚感一直纠缠着她,令她喘不过气来。世界的中心只有裴天楚,他爱她宠她,她便如置天堂;他冷落她背叛她,她便如坠地狱。
为了让燕妮重拾自信,为了让她摆脱对裴天楚的过度痴迷和依赖,医生和晓曼都费尽了心思。甚至她都跟心理医生一起讨论下一步的具体治疗方案。
“所谓情深不寿,在古代指的就是这样!一个太过注重感情的人,就会忽略自己,她(他)的人生只有一个目标,就是不顾一切地得到心爱之人,哪怕不择手段失去一切,哪怕伤人伤己,也要达到独占爱人的目的!这是偏执症的一种,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其实,大多数患者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异于常人的言行,而且有一部分还是相当成功的上流人士。”
晓曼静静地听着,觉得梁钰彤很符合医生所说的标准。哪怕明知道冷智宸不爱她,却为了霸住他不放不惜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和如花的青春。
“花痴并不是单单指精神病患者,凡是太过执着过男女之情的患者都可以归于这一类。大部分患者都没有接受任何的治疗,因为患者和患者的家人都没有意识到这是病态的行为。女性患者行为大体表现为患得患失,神经质,对自己的外貌过度苛求完美,多疑,失眠,尖叫吵闹,这是患者的本能行为,她以为这样可以引起男子的注意却不想后果恰恰相反。没有任何男人会青睐竭斯底理的女人!”
燕妮可怜兮兮地听着,觉得自己完全符合这个判断标准。她就经常竭斯底理,有时候恨不得自己在裴天楚面前完美无缺,有时候却拉着他不停地追问他身上的香水味从何而来。他洗澡换下的衣服,她都拎起来放到鼻子上嗅,有一次被裴天楚发现了,还骂她有病。
“男性患者则更隐晦一些,具体行为表现在暴力冲动,酗酒,失眠,性行为方式粗暴。他感觉对所爱之人没有把握,怕失去,就会以性来填补内心的惶恐来缓解情绪的焦躁。”
晓曼心猛地一跳,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冷彬。为什么最近他的行为那么符合心理医生所说的行为表现?
“男性患者跟女性患者不同,病态行为可以分两个极端,一种是喜怒无常,前一秒钟有可能还抱着爱侣疼惜不够,下一秒钟就可能拳脚相向。另一种则恰恰相反,在爱侣面前保持着极度的完美,不愿有任何的失态行为,令人感觉完美到失真。他的暴力情绪却有可能转嫁到别人的身上。这就是许多暴力案件的案犯往往使周围的人大吃一惊,因为平日里他在爱侣和周围人的眼中是完美的好男人,谁也不相信这样完美的人会做下令人发指的残忍案件。”
不知为什么,晓曼突然感觉有点不舒服,恰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便对医生歉意地笑了笑,起身走出治疗室。
从绅包里拿出手机,见上面显示的是冷彬的号码,便接通了。
“晓曼,我突然接到军区的紧急任务,两个小时之后必须要赶回北京……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跟我一起回去好吗?”冷彬温淡如初雪的嗓音依然那么动听,完美到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晓曼犹豫了一下,便应道:“好!不过燕妮还在做治疗,我等她半个小时!”
“可以,我现在让孙铮去接你们!”冷彬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晓曼倚着墙壁发了会儿呆,然后拨通了路遥的电话:“路遥,你最近忙吗?……那就好,我现在要回北京,燕妮就托负给你了。我走后,希望你能每天陪她来做心理治疗,一定要让她坚持下去!只要治愈了心理顽疾她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否则她早晚会崩溃的!”
路遥爽快地答应了,还说等燕妮的病彻底改变治愈,两人会一起去北京找她。
“好的,估计那时我就生小宝宝了!”晓曼抿嘴儿笑道。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今天这个日子对于冷家来说,也是个喜气盈门的日子。
晚餐时,晓曼突然肚子疼,冷彬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女医师给她稍作检查之后就直接将她推进产房,对满脸紧张的绝美男子安慰道:“别怕,她要生了!”
要生了!男子消化了这个震惊的喜讯,赶紧给家人打了电话。十几分钟后,冷家十几口人几乎都到齐了。
十几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产房的门,屏息静气,里面隐约传出女子嘶心裂肺的呼喊。
冷彬脸色煞白,双手紧握,想冲进去陪伴晓曼,可是他的双脚却似乎死死钉在了地面上。
“进去陪陪她吧!女人这种时候最需要男人的陪伴和鼓励,进去守在她的身边,给她安慰和勇气,这毕竟是人家第一次生孩子嘛!”冷香拽了拽冷彬的袖子,小声地提醒道。
冷彬何尝不知道这点儿,他的心早就飞进产房围绕在晓曼的身边,可他的人却依然钉在这里动弹不得。不是他不想进去,而是晓曼流产时那殷红的鲜血刺激到他,还有那团血乎乎的被丢进垃圾筒的东西。那是他一辈子都醒不了的梦魇。
“冷香,难道你不知道,男人不能进产房的,会不吉利!阿彬仕途正顺,这时候见产妇血会影响时运的!”裴静柔有些不满地责备道。
冷香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有些不解地看一眼冷彬。平日里看他对晓曼也挺体贴恩爱。这关键时刻……他竟然也信这个吗?
裴静柔对冷彬很不满,不过却也无可奈何。谁能想到,她大费周折地令人将彩超仪搬进家里,就为了能方便给晓曼检查胎位。没想到冷彬看到后就阴沉下脸色,当时就让保镖丢进了垃圾箱。
此后,晓曼每两个月一次的彩超检查,冷彬竟然带着她去了空军专属医院,那里负责检查的医生也是他特别指派的,嘴巴比什么都严实,结果直到现在晓曼进产房,她都不知道她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冷令辉不肯听从儿孙的劝说,非要在这里等着。他暗暗念佛,祈祷保佑晓曼能平安生下冷家的嫡亲后代。
冷煜国夫妇则是脸面情,必须要在这里的,否则老爷子会不高兴。
冷煜城也有些紧张,不时地瞥一眼儿子,见他脸色煞白如纸,就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现在医术这么发达,生孩子不会有危险!”
冷彬蹙起俊眉,不着痕迹地离开几步,不让冷煜城的手碰触到他。良久,才笑容幽冷地点头道:“爸爸说得很对!现在女人生完孩子得产后风死亡的机率越来越少见了!”
一句话就让冷煜城冷汗直冒,他惊疑地望向儿子,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惜冷彬连一眼都不愿多看他,转了个角度,继续眼睛不眨地盯着产房门,却始终不肯进去。
冷智宸拨通了一个号码,却立刻被毫不留情地挂掉。他并不灰心,又发了条短信过去:晓曼马上就生了,我想让你听听她的声音!
果然,他的手机随即就振动起来,显示着那个他早就烂熟于胸的号码。唇角绽开笑容,他接通了电话,小声地说:“晓曼还在产房里,应该快生了,你别挂电话,等孩子一出生你就能知道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miào》≠》≠gé》≠,
路遥的语气有些激动:“晓曼要当妈妈了!明天我就去北京看她!”
“好!我去机场接你!”冷智宸温柔地道。
“不用!”女子的语气瞬间又冷若冰霜。
“带小新一起来吧!路遥,我再次保证不会抢走他……我只是想看看他!”冷智宸小心奕奕地哀求道。
不等路遥说什么,只听到寂静中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新生命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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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曼生小宝宝了,大家希望她生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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