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玉歆走出地牢时,等着门口的人不是顾舒玄,而是白帝羽。
“出什么事了?”君玉歆轻声问他。
白帝羽惊愕地看着君玉歆,半晌说不出话,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拿着帕子递给君玉歆,君玉歆接过来轻轻擦了一下脸上。
原来不是泪啊,这红得刺眼的是血。
她是带着一脸的斑斑血迹从牢房里走出来的。
“今日白天羲和国各地爆发了瘟疫,陛下正忙着处理紧急公文,叫我来接您回宫,免得受瘟疫感染,君小姐,我们回去吧。”白帝羽压下心间全部的震惊,低头说话,不敢看君玉歆眼中的血泪。
君玉歆微微一怔,然后又奇怪地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天牢的大门,师父,原来这就是你的后招,即使顾舒玄夺得了天下,你也不会就此罢休,既然你得不到,便要玉石俱焚,是吗?
“现在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说是我这个妖女在作乱,引得上天动怒,降下了天罚?”君玉歆嘴边漫上嘲讽的笑意,如果她是离诸,要逼自己回羲和国,离开顾舒玄,这是最好的方法。
这一双蓝色的眼睛,实在有太多太多的可利用之处,随便一句话,便可以让她成为一切灾祸劫难的替罪羔羊。
白帝羽不说话,他无法告诉君玉歆如今的民间有多么的痛恨她,她俨然已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喊骂。
“走吧,回宫。”君玉歆坐上白帝羽准备的轿子,闭上眼睛昏昏沉沉睡过去,再给她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就够,让她有时间缓一口气,再来面对这个严酷得令人害怕的世界。
顾舒玄看着昏睡的君玉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呢,从羲和到离诀,她好像为天下所有人憎恨呢。明明她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人,百姓却都恨她。
她已瘦得快要脱形了,没有了武功在身的她,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多的痛苦折磨?
为她造一所宫殿吧,让她听不见也看不见外面纷扰的世界,让她可以一直这么安然的沉睡,留在自己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顾舒玄这样想着,然后又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那是君玉歆,谁能将她当金丝雀来豢养?
君玉歆的眼睫几颤,缓缓睁眼。<div id="ad_250_left">
“你醒了?”顾舒玄声音温柔得不似一个帝王,仍像当初在自在处伶人楼里喝得微醺的***质子。
“我饿了。”君玉歆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来,好像所有一切事情她都不知道一样。
“早就给你备了些清淡的小食,我喂你啊。”顾舒玄笑声说着,唤下人抬了小案过来放在床边,自己拿着勺子舀着小米粥递到君玉歆嘴边。
守着旁边的宫女们面面相觑,她们在宫中侍候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皇帝对一个女人这么温柔仔细,好像不是帝王一般。
她们又想起那些传言,或许真的只有妖物才能把一个帝王之尊的男人迷惑成这副模样吧。于是她们小心地低头互相看着,暗自腹诽着这个妖物不仅迷惑了皇上,还害得天下大乱,听说现在宫外瘟疫肆虐,不知多少百姓无辜死去,这一切都是这个妖女害的!
当年她还妖言惑众,说自己是什么天女,妖怪就是妖怪,一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能勾魂一般,定是因为她要修什么妖术,才害死了那么多的子民。
可宫女们毕竟不敢当着君玉歆,当着顾舒玄这个新帝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她们表面上端着恭敬的模样,眼中的鄙夷和憎恶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君玉歆全部都看在眼底,但她并不在乎她们的看法和目光,反正,她还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呢?
长善死了,离诸死了,自己一身功夫尽废,顾舒玄已经再没有什么是可以被中伤,被击溃的了,她已只剩下烂命一条,便连流言蜚语都半点也不放在心上。
吃了些东西君玉歆恢复了些力气,她靠在顾舒玄身上:“长善在哪里?”
顾舒玄擦着她的嘴角,手间指端皆是浓情蜜意,一双桃花眼中的深情只见渐深不见转淡,他轻声说道:“我把她安置在宫中的水晶棺里,可保她数月不坏,你想看她的话,过些日子我带你过去。”
“现在就去吧,我想告诉她,离诸死了。”君玉歆说话之间很是平淡,再没有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可是顾舒玄却能感受到君玉歆的灵魂已然不成形,离诸带走了她太多东西,包括生者的乐趣。
长善睡在冰棺里,顾舒玄很上心,给她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还细细描了些淡妆,那英挺的浓眉和微厚的嘴唇依然活色生香,好像下一秒就会醒过来拍着君玉歆的肩膀,言辞无忌:“你们这些千金小姐就没有一个是安了好心肠的。”
君玉歆看着安静得不像话的长善,细碎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再次袭来,起来啊长善,来跟我说话,跟我过招,跟我笑跟我闹,不要睡在这里啊,地下会很黑,你不怕吗?
“长善,离诸死了,他很快就会来找你,我恨不起他,我只是怪他害死了你。”君玉歆握住长善早已冰冷透骨的手,她的手有一层薄茧,摸上去一点也不柔软,君玉歆以前经常笑话她这以后哪个男人敢牵她的手?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