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是的。”青三婴也当真不怕死。
“那我走,青三婴,救活她你是功臣,救不活你就夺走了我陪着她走完最后一程路的时间和机会,我会赐你死罪。”顾舒玄说着站起来,却一阵头晕眼花,这才发现他连身上的盔甲都不曾换下。
那双从来深情的桃花眼已深深陷了下去,眼中光彩不复,一片死寂,桃花色的薄唇也干瘪燥裂,再也挑不出邪魅的笑容来,他满脸的憔悴和心碎,像是除了君玉歆,再也没有人能让他走出这副模样。
红槿叫了轿子抬着顾舒玄回宫,而青三婴站在床榻旁边让太医都先下去,她自己看着君玉歆清瘦苍白的脸颊,低声说道:“君小姐,你别怪我。”
青三婴并不会救人之道,她只会用毒,蛊虫是毒的一种。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条极小的虫子,虫子颜色通体雪白,柔软无骨,青三婴在君玉歆的手臂上割了一小口子,将这虫子放在口子上,很快,这小虫子便钻进了君玉歆的身体,看不见了。
青三婴收好盒子坐在床榻旁边的椅子上,静看着君玉歆的变化,一柱香过后,本是死气沉沉的君玉歆开始了剧烈的颤抖,痉挛,抽搐,本就削瘦的脸颊上更是扭曲着,额头上迅速渗出了冷汗,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
白帝羽并未回宫而是候在此处,此时看到君玉歆这副模样,不由得问青三婴:“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给她种了食血蛊。”青三婴回话,一向镇定冷漠如同机器一般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有些发颤。
“什么?你!”
白帝羽终于知道了青三婴一定要让顾舒玄先行回宫的原因。若顾舒玄在这里,无论如何都不会青三婴在君玉歆身上种下这种蛊虫的!
这是白堂当年悄悄养着一种蛊虫,是作刑讯逼供之用。食血蛊虫喜食人血,尤其喜欢人经脉之中的新鲜血液,这种蛊虫一旦入体,会跟着人体的奇经八脉行走,一路走一路吸食人血,那其中惨痛难以想象,简直是人间炼狱,无人可以承受。
以往白堂有什么难审的犯人,只要把这蛊虫种下去,不出一杯茶的时间,再铁血的硬汉也会求饶!
白帝羽不由得回头看了看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君玉歆,不知此时的君玉歆正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但看她神色,似乎比死更难受。他皱眉喊道:“拿个勺子来,再这么痛下去,我怕她……会咬舌自尽。”
以前不是没有过,受不了这惨痛的人干脆咬了舌头寻死路,君玉歆现在正是昏迷中,又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只怕她忍受不住就寻了死路。
“你用这种蛊虫,怎么救她?”白帝羽看着青三婴熟练地往君玉歆嘴里塞了一把勺子,又把君玉歆的双手双腿捆绑起来,不然等下君玉歆难以忍受的时候,会抓破自己的皮肤想把那虫子抠出来。
“她全身经脉尽断,断裂之处卷曲在一起根本无法愈合,早晚是个死。食血蛊依经脉而行,会将卷曲起来的断裂处都舒展开来,经脉才有再长回去接上的可能,只愿她能熬得过去。”
青三婴偏了偏头,昏迷中的君玉歆已经开始承受不住剧痛惨烈地大叫起来,那声音透着无比的绝望和凄凉,令人不忍卒听。
那是一种全身如遭蚁噬的痛苦,食血蛊所过之处都像是被人生啖其血肉,这种痛,哪怕是青三婴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若陛下知道你用这种方法救君玉歆,只怕不会原谅你。”君玉歆可是顾舒玄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儿,知道青三婴给君玉歆带来这么大的痛楚,不杀了青三婴就已是仁慈。
“那也好过陛下成日守在这里,眼看着她一点点死去。”青三婴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食血蛊需得在君玉歆体内走上三个循环才算有用,白帝羽和青三婴在床前守了君玉歆一整夜,那一整晚,他们都听着君玉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在床上翻滚着,痉挛着,冷汗湿了一身又一身,全身上下没了一点血色,惨白如纸。
到了后半夜,白帝羽实在不忍再听下去,走到了临水滴台的栏杆处,却发现顾舒玄站在此处。
“陛下!”白帝羽毛膝盖一软,直直跪倒。
“你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救她?”顾舒玄毫无血色的脸上满布愤怒,低沉的声音像是闷雷,看上去格外可怕。 △≧miào.*(.*)gé△≧,
“陛下,青三婴也是想救君小姐,请陛下恕罪。”
“滚!”
顾舒玄一脚踢开白帝羽,又赶走了青三婴,看着在床上痛得几近要断绝生气的君玉歆,眼眶一热,险些滚下泪来。
他解开绑在君玉歆的绳子,撑开她蜷缩在一起的身子,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君玉歆,君玉歆,一定要熬过去,君玉歆。”
已经失去意识的君玉歆紧紧地抱着顾舒玄的身子,无法忍受的痛苦让她疯狂地抓着顾舒玄后背,力气大到撕裂了顾舒玄的衣服,在顾舒玄后背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鲜血淋漓的抓痕。
顾舒玄却不肯放手,将君玉歆的身子护在胸前,不让她用手去抠那虫子所过之处伤害自己,而他深深埋在君玉歆项脖之间的脸上,终于泪痕成行。
君玉歆,为什么你要受这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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