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翠。”离诸提起了一个许久不曾听闻过的名字。
“拢翠?”君玉歆不解。
“君家有一本秘书,书中详尽地写着羲和国各大官员的隐秘之事,以及君家这么些年来的生意经营之道,本来此书存放之地除了君家亲近之人无人知晓,但拢翠自幼与君安相熟,便知道这些事情,是她将这秘密告诉了古长月,古长月为了得到这本秘书,连夜将君家一夜斩尽,你父亲也战死沙场,君安为了拖住追杀你的刺客,也死在了官道之上,无人敢去收尸,任野鸟啄食,君府老夫人和孟钦受皇上威逼,称若不受死,便不发粮晌给君宰相,不拔援兵解你父亲之危,老夫人便与孟钦死在了相府大火之中。”
君玉歆努力消化着离诸传达给她的信息,古长月,古长月怎么能这般歹毒!
还有拢翠,那样好的一个丫头,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怎么可能呢?那么乖,那么听话的小拢翠,竟然害死了整个君府?
“云之遥,我记得拢翠当时是与你一起的,这是怎么回事呢?”君玉歆没有记错,当初拢翠的确是与云之遥一同出海,一同归来的,后面呢?发生了什么?
“我第二次出海之前,拢翠说有事要办,就留在了沛城,而我直到君家出事,也未能回到岸上,也就是说,君家出事之前,她就已经消失了。”云之遥说道。
好像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拢翠,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拢翠泄漏的君家的秘密,导致了古长月疯狂扑杀,拢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小安不爱你吗?就因为这样你就要让整个君府为之陪葬吗!
拢翠,是你吗?
君玉歆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地叫嚣着,这声音太大,震得她都有些站不稳。
她一向是知道的,君家行商有一套规则,那是君家行商数年屹立不倒,生意越做越大的原因,但她万万没想到,这竟然会给君家带来灭顶之灾,而导火索,竟然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儿女情长?
天大的笑话啊,堂堂君府,竟毁在那样一个小小的女子手中!
“玉歆,玉歆!”云之遥见君玉歆脸色惨白,双目中尽是仇恨,连身子都在发抖,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想摇醒她。
“我没事,我很好,我就是觉得可笑,这太可笑了。”君玉歆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撕裂,满满溢出的都是无法宣泄的痛意。
“长善你还记得拢翠吗?”君玉歆突然问长善。
“我当然记得。”长善也有些不能接受,怎么也不能将拢翠和君家灭门惨案联系起来。
“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拢翠啊,大小姐,这世上红的花,绿的草,俊的男子美的姑娘,都是好风景,你看不见好可惜呢。她曾这样善良,她曾那么爱小安,她曾是那么好那么懂事的姑娘,就因为一场得不到的爱情,要杀我全家?”君玉歆红着眼睛看着长善,她在努力地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可能是拢翠的,不可能是她曾经为之感动过的人的,不可能的。
但真相如此残酷,残酷到她不敢面对。
“玉歆,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当时我查到真相的时候,一时之间也不能相信,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你除了承受,没有别的选择。”离诸依然是那个离诸,从来不会教君玉歆软弱这种无用的东西,他永远教给你最残忍的生存法则。
面对真相,你只能承受,不能逃避,不能忽视,痛到死去活来,也不能向谁呼救。
“我知道了,师父,你刚到离诀不久吧,怎么找到我的?”君玉歆真的不再多说一句,她安静而残酷地将那苦涩得不能想象的苦果咽下,不再吵不再问,状若无事。
这样的君玉歆,任谁看了都好心疼,尤其是云之遥,他甚至想向离诸吼一声,让她哭出来又会怎么样?她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子啊,她为什么没有资格软弱?
可他只能更沉默,沉默地看着君玉歆不再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我在羲和国找不到你,人人都说你已经死了,但我知道那是绝不可能的,而且我也找不到云之遥,便翻了雪山来到离诀国想来碰碰运气。又听说离诀国太子府上有一个妖女,蓝色双眸,便知道那是你,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你出府,还见到了长善和云之遥。”
离诸没有赘述他经历过什么,一如继往地简单交代了一声。
“天机山六老离世了,可你都不在。”君玉歆低声说道,天机六老去世之时,离诸都不在山中。
“天机老人病入膏肓,我遍寻良药想留住他的性命,却终究未能找到,待我想回到清泠之渊时,却发现那里连雪山都崩塌了。”离诸叹道。
“师父你还会走吗?”君玉歆问道,她害怕离诸跟过往一样,来去自如,寻不到踪迹。
“不走了,我会在云之遥那里住下,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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