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是一个干瘦的小老头,黑发里夹银发,他是太子一党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顾天也是知道的,甚至有在暗中放纵之举,眼看着顾星云能培植自己的势力,又能在他掌控之下,是顾天非常乐意看到的。
所以当顾天听到大学士举荐钟月南的时候,他并不担心,按钟鸣谨慎小心的性子,是绝不可以忤逆自己的意思的。
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些出乎他的意料,当他问钟鸣:“宰相大人意下如何?”的时候,他并没有得到料想中钟鸣的否定答案。
钟鸣是这样说的:“太子殿下文才武德,卓而不凡,能看上小女,是小女的福份。”
顾天眼中终于闪过阴霾,重新审视顾舒玄,可顾舒玄依然淡定从容,仿乎所讨论之事与他无关一样,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反倒是顾星云,他原本低垂着的头恶狠狠地盯着钟鸣,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老糊涂了,搞不清楚这朝堂之上谁才是他的主子!
可怜他们哪里知道,钟月南前一晚上跪在钟鸣房中整整一夜,只求钟鸣替她求一门婚事,将自己指给顾舒玄。
钟鸣身处宰相之位,自然知道许多事不可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走,他更要顾及的是皇帝顾天和顾星云的想法,所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自己女儿的荒唐请求,并让她赶紧死心。
可惜钟月南也是个倔性子,竟拿出了借给陈章银子的欠条,上面的银子足有三十万两,一向以清廉自居,讨得顾天欢心的钟鸣,一时之间傻了眼。
他平日里可是穿个衣服都要打上三个补丁,以昭示自己清贫如洗的。三十万两银子,说多不多,比起陈章欠下的百万两白银实在算不得什么。可是若宰相府的俸禄算起来,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让皇帝对他生起一百个疑心了。
他悄无声息收受贿赂这件事,一直做得极为隐蔽,连顾星云都不曾知晓,他也只有保持着这种高风亮洁的姿态,才能将朝中的官员都笼络在他麾下,形成一个极具威胁性的阵营党派,可左右朝政,可控制朝堂。
若这欠条放到外面让人知晓,他所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清廉形象便要毁于一旦了。
若他形象崩毁,也就沦为了顾星云和顾天的弃子,后果不堪设想。
钟鸣仰天长叹,好个心思奇巧的女儿啊。
于是,当大学士提出让钟月南嫁给顾舒玄为太子妃的时候,他明知顾天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不同意,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忤逆他的意思。
顾天看了钟鸣片刻,不知他心中想了些什么,只知他再次看向顾舒玄的眼神越发厌恶,是的,厌恶,做为一个父亲,他似乎无比厌恶自己的长子。
“宰相之女钟月南……”顾天喃喃一声,又扫视了一圈下方众人:“不知各位爱卿怎么看?”<div id="ad_250_left">
爱卿们很是迷茫,按理说宰相大人是不可能同意将他的女儿是不可能嫁给太子顾舒玄,可是他今日竟在朝堂一口答应,而皇帝的表情又似乎不太高兴,爱卿们便不知到底该听一方的好。
于是和得一手好稀泥的臣子齐齐说道:“皇上圣明。”
顾天忍不住笑出声来,圣明?圣明什么?这便是他的好臣子。
“太子呢,依你看,朕将宰相之女许配给你如何?”顾天饶有兴致地看着顾舒玄,他倒要看看顾舒玄如何说。
顾舒玄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与他桃花嘴唇相辉映,别具***,弯了弯桃花眼,弯成一个极漂亮的弧度——他知道,顾天最讨厌的便是自己这一双桃花眼,因为这是生母最美的地方,而顾天最恨他的生母。
果然顾天眼中蒙进一层寒意,他多想把顾舒玄一双眼睛剜下来,扔在那个女人的灵位前面。
顾舒玄仿似年看不见顾天的恶毒,清雅的声音缓缓说道:“婚姻大事,乃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臣并不敢自作主张,一切但听父皇的旨意。”
顾天不可能将钟月南指婚给自己。
指婚陈章之女是因为陈章实在于大局没什么影响,而钟月南就不一样了,钟鸣这些年来在朝堂上朋党众多,如果与自己结成了姻亲,而且那钟月南还一心爱慕自己,别说想让钟月南来帮他们监视自己,不将整个钟家都搬进太子府算是钟月南客气了。
不过按着钟月南拿着欠条要挟她父亲这件事来看,婚后她将整个宰相府搬太子府的可能性极大。
所以顾舒玄有恃无恐,他的本意就只是要毁了这场指婚,他并不想想娶任何人,除了君玉歆。
而那钟月南钟小姐,很合适地出现,很合适地一手毁掉了这场即将成行的指婚,顾舒玄嘛,只是稍稍推动了一下,毫无痕迹,查不到他任何把柄。
顾天没能在顾舒玄脸上看出什么来,看不到期待,也看不到失落,他方才年二十一岁,却已习得如此不动声色,镇定自若。顾天有些惋惜,这儿子,本该是个最好的太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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