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我眼帘的是一间空空的房子,灰白的墙壁空空,角落空空,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靠墙摆放,上面坐着个胖胖而邋遢的女人,一根长长的电线挂着个灯泡悬在房间的正中间。
本来一路上我就猜到李刚带我来见谁,但此刻却忽然不确定了。一个是光线有些暗,再有那女人确实很陌生。我踏进去一步,一股微微有些潮湿的寒意暗暗袭来。那女人也看清了我,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仔细的打量着她,她的头发梳的还算整齐,但却毫无光泽,脸上的皮肤有些粗糙,且稍有点浮肿。一件暗红色的防寒服披在身上,和这个季节极不相符。肚子大大的,我这才看明白,原来她不是胖,而是个将近临盆的孕妇。
她愣愣的看着我,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靳帆?是,依稀看出了她的模样!
“靳帆。”
她点点头,挪动一下她那浮肿一般的身子,没有站起来。原来她怀孕了!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打电话都是那么匆匆,还经常打不通,原来是因为怀孕了。我们交往的那几天的一幕一幕立即在我的脑海里转换着,那一个个细节。她竟然真的怀上了,怀了我的孩子!而且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没打掉,反而要生下来!这是一个多么朴实的女孩子啊!
此刻我的脑子里一丝的怀疑也没有,她那鼓鼓的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是我的!而靳帆竟然选择了一个人承担,这八九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我又看了看着空的没什么可看的房间,这就能说明她受的苦啊!
这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悔意,并不只是后悔自己做错了事,更多的是自己的草率和错误给眼前的这个女人带来了多么大的痛苦!如果没有我的话,眼前这个邋遢蠢笨的孕妇该是一个怎样美丽青春活泼的女孩子啊!只因为遇到了我!
我走了过去,跪在了她的膝前,双手轻轻的抱着她那粗粗的腰,“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啊?”下一刻我的双眼已经朦胧了,视线只身下一团浮动的红色。
“我……”
我听着,我以为她会说我当时也不容易,或者说是怕影响我,但她却说出了像针刺一样的三个字。
“我……我不敢。”
啪嗒啪嗒,几滴凉凉的眼泪落在我的额头上,滑落到我的眼睛里,混合了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的落下来。
她不敢?她不敢!我沉吟着。这三个字一下下的刺着我的心。她是怕我不要她,不承认她啊!我怎么能够呢?虽然我对她并没什么太深的感情,更谈不上爱。本质来说只是我的一个错误。但我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不为自己错误负责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有力的手压在我的肩膀,是李刚。“我先走,明天再来接你。”
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不,一起走,这怎么住啊,你先帮我们在镇里找个旅店。”
他嗯了一声,帮我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只是床头有几件衣服塞进旅行袋里就好了,床下还有一双皮鞋,一个脸盆,里面放着套洗漱用品。就这些,我叹了口气。想也能想出来,是因为她未婚先孕被保守的父母扫地出门了。我不禁对她爸妈产生了一丝恨意,再怎么着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这么狠!
李刚收拾着,我先去主家把房费付了,付账的时候才知道,竟然已经欠房租了!我的心又是一阵抓挠一般的疼。
李刚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带着我们去了镇招待所,房间已经订好了。我们先把靳帆扶上去,安顿下来。问李刚镇上还有开门的超市吗,李刚摇了摇头,“估计是没了,不过呢咱去我熟悉的几个看看,应该能砸开门,不过都是些小店,别指望买太好的东西。”
出门的时候靳帆突然拉住我的手不放,我安慰着她:“放心,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走出招待所的大门,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的李刚阴沉着脸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还能怎么办?孩子都有了,娶了她呗!”
他狠狠的在我胸前凿了一拳:“好!这才是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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