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可燃坐在善男信女中间,转动经筒,一道金光照在她眼前,她眯起眼,只见十余个红衣高僧盘坐佛座前,一个身穿月牙白的高僧端坐在众人之上,身影超拔,她视线被金光所阻,看不清楚。只依稀看到他手腕佩戴一串黑檀木佛珠,乌黑黝亮。
“有人花多年时间弄清自己站在何处,又将走向何处,最终行走。有人一开始便跑,从未停止。你们不用问我从何而来,我无需问你们将去哪里,怎样都好……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这声音有些耳熟。
“散了吧。”高僧令下,晚课结束,善男信女从佛殿鱼贯而出。
郁可燃转动经筒,倒掉下一只签来。
签文只有一行诸葛亮的诗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郁可燃若有所悟,如今的她,就像是梦一场。
她为何来到这里,又为了谁而来呢?
日光很淡,那日光正射在她眼角,她不由低下头,移动了一下位置,这才又向授课高僧行云法师看去。人们散了个干净,红衣的佛陀也散去了,忽然之间,神圣的佛殿里只剩下她,和他。
然后空气似乎都在此刻静止了。
郁可燃猛然从佛龛站起,抱着经筒难以置信地走近他,正对上他泛着莲花笑意的淡金色眸子。
百年情缘,都付这一眼相逢。
他的淡金色眸子,充满神性的光辉。
如果他不是他,他会是她见过最有佛性的男子。
不,这不是真的。
郁可燃手中的经筒从指尖滑落,她目瞪口呆,眼眶已经涌出一行泪水。
行云法师从佛座上站起,走到他身边,伸出拇指擦了擦她的眼角:“怎样都好,活着最好。这感觉要牢记于心,才不负我,是不是?”
“不,这不是真的。”郁可燃仰起脸,只见他日光下的脸颊清俊而消瘦,云淡风轻的淡金色眸子,美若樱花的薄唇,只是他剃了光头,披上了袈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行云法师。
可是,这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郁可燃难以置信。
郁可燃低声道:“刚才,小和尚跟我讲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令狐宴跟我讲会有人像上官曜一样会重新醒过来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脸颊已经被泪水浸湿,眼泪已经无声无息流了满面:“可是你为什么要做个出家人?这对我公平么?” 8☆miào8☆(.*)gé8☆.$.
“没有公平不公平。”他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意;“认命就好。”
郁可燃摇着头:“那我等你这二十年,又该如何偿还?你该如何偿还?”
“我把命都给你了,这样还够?”凰北玥伸手,再度擦了擦她的眼角:“缘分尽了,却总要生活下去,不是么?”
嗖地一声,一条大蟒蛇游过来,盘在他月白长袍掩盖的膝盖下,惨碧的眼一瞬不瞬望着郁可燃,吐出血红的信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此刻的凰北玥周身森寒,好像梦里佛祖膝下盘覆的那条毒蛇,忽然就从梦境游到了现实。
明明那么贴近,却似乎又有着高高在上的疏离。
“北玥哥……”她想上去拥抱他,他却双手合十:“小燃,今日到此为止,回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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