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出现,倒是令梁以欢震惊了,没想到在这世上还能有人能把气息隐匿的这般好,竟然连她都察觉不出。
而杜江看到那个人,双眸大瞪近乎眦裂,喉间咕噜作响,激动的想要说些什么。
那人利落的出手封住了杜江的几处大穴,拔出腰间的匕首,猛的划破了杜江的喉咙。
黑血自杜江喉间涌出,他又快速掏出一颗药丸碾碎,敷在了杜江喉咙的刀口上,止住了血。
梁以欢稳住心神,收回双臂,有些诧异的望着眼前之人,蹙眉道:“陆天行,你怎么会在这里?”
身着褐色紧袖布衣的陆天行,望着暂时无忧的杜江,这才舒了口气,回应梁以欢道:“我无意中发现你们出了傲神国,所以就跟来了,还好我跟来,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你这身法是谁教你的?你怎么会知道如何治疗傀儡的伤势?”梁以欢细细打量起陆天行,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在她眼前的陆天行明明只是紫阶巅峰,如何能在他们这些红阶面前隐藏行迹?就算是银阶如二祭司跟三祭司也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都不被她发现,况且听陆天行的说法,似乎是一开始就跟着他们,这么一来,仅凭陆天行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再者说,方才陆天行救治杜江的手法快准狠,跟陆天行从前表现出的毛躁性格完全不同,他的身法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高,究竟是谁传授于他?
以她所知,在这世上,只有三祭司才有如此手段。
莫非,是三祭司传授陆天行的?可三祭司不是只有杜江一个徒弟么?
看出了梁以欢眸中的怀疑,陆天行这才轻叹口气,悠然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明白你的怀疑,但我只能说,有些事情并非你看上去那么简单,当年杜江资质平庸,我第一次与他相遇,是在市集上,当年他正在跟人打架,打架的目的是争抢一串糖葫芦,当时我只觉得他真傻,为什么要为了一串糖葫芦不要自己的命,跟比自己修为高许多的人打架,然而,当他拼尽全力连命都不要的打赢了之后,我看到他拿起那串糖葫芦递给了一个在地上哭的小姑娘,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是那修为高的男孩抢了小姑娘的糖葫芦,杜江是为了那小姑娘出头才动手的。”
梁以欢眼前仿佛出现了年幼的杜江遍体鳞伤殴打某个小男孩的场景,更似乎看到了身穿绫罗绸缎立在围观人群当中的陆天行。
她似乎能够明白陆天行的感受,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陆天行才会跟资质低劣的杜江成为好友。
陆天行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就连声音也显得越发飘渺,“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有意接近杜江,杜江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同情弱小,也从不诋毁那些富家子弟,在他眼中,资质高不高,修为高不高,气运高不高,都无所谓,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我才会跟他成为至交好友,我知道,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扬眉吐气,一直在很努力的练功,虽然他什么都不高,可他心气却不比任何人低上半分。”
“正是因为杜江这样的性格,倒是显得我不足甚多,我是陆家的天才,从小就被寄予厚望,我的父亲是斩仙国的佼佼者,他对我的希望是让我成为斩仙国的第一,让我加入祭司团,可我从来不想加入什么祭司团,对我而言,我只想要自由,正是因为如此,我偷偷的去找了来下界治疗瘟疫的三祭司。”
“当所有人都在往城外跑的时候,我就偏偏要往瘟疫的中心跑,杜江也是因为担心我,一直跟着我,才会患上瘟疫。”
说到这里,陆天行愁绪的低下了头,看向眸中泛着泪花的杜江,笑道:“杜江,如今你总算知道我为何不敢正视你,为何总是躲着你了吧,因为我害怕,我害怕我瞒不住此事,我害怕你会知道真相,再也不把我当成朋友。”
杜江艰难的摇头,跟陆天行这么久的朋友,他又怎会不知陆天行的想法,可终究到底,还是他欠了陆天行的啊,若不是为了救他,陆天行又怎会过度那么多的气运给他,陆天行的父亲也不会因陆天行的气运减少,而死在那场瘟疫当中。
“之后的事情大概就是杜江说的那样,我的父亲丧生在了那场瘟疫中,而他则被三祭司带上了天宫,当然,这当中还有杜江所不知的事,”陆天行缓缓抬眸,看向梁以欢,又道,“杜江的修为原本是我的,为了让着修为跟他更快速的融合,三祭司每年都会下界一趟,观研我的身体,查看我气息的流动方向,好让杜江更加快速的提升修为,正是因为如此,三祭司会传授我一些关于医疗方面的知识,虽然我的修为没了,但是我的资质尚存,通过跟三祭司的学习,他发觉我有培育的空间,便教了我许多,然而我早就厌倦了所谓的天才名号,一直以来都在隐匿我的修为。”
说到这里,陆天行蓦地抖动双臂,银光闪耀,惊艳了梁以欢的双眸。
“原来你早已成为银阶,”梁以欢眸光深深地望着陆天行,扬唇浅笑,“怪不得,怪不得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行踪,没想到你的修为已经到达了银阶巅峰。既然如此,你又为何不肯跟杜江明说,你该知道,这么多年,杜江因为抢了你的修为,一直心怀愧疚,这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他不好受,我又怎能好受?”陆天行轻轻摇头,叹道,“你可知我的心里有多难受,当我发现我已突破红阶,成为银阶的时候,我曾求过三祭司,让他不要在逼迫杜江修行,他想毁了自己,我可以帮他,但是他不允许,他说我锋芒太甚,反而会引起大祭司的怀疑,更不允许我将此事告知杜江,我心中的煎熬,哪里会比杜江少。”
梁以欢蹙眉,“你早就察觉了三祭司的目的?”
“从我见到三祭司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跟我是一样的人,”陆天行浅蹙眉心,望着梁以欢道,“他跟我一样厌倦了世俗争鸣,他早就过够了祭司团的生活,他向往自由,所以我明白他为何那么迫切的要培养杜江,他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替代自己的人,同时,他也想打破天宫的规矩,想要毁了大祭司。然而这么重大的事情,若是失败,杜江就有性命之忧,当年我将我不想要的东西给他,已经有负于他,如今我又怎么能让他只身犯险!”
“陆天行,你真聪明的可怕,”梁以欢与陆天行对视,“我明白三祭司为何不让你上天宫,以你的资质,成为祭司是极容易之事,可正因为你的资质极高,容易被大祭司盯上,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不能秘密进行,不得不说,三祭司的考量是正确的,不让你上天宫,也是明智的选择。我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当中最厉害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你,你可是连我都瞒过了呢。”
陆天行谦逊作揖,“梁姑娘过奖了,我也只是个想要避开纷争的寻常人罢了。”
“哪儿有你这么有天资的寻常人。”梁以欢长吁一口气,转头看向杜江,“是我害了杜江师兄变成这样,说到底,心中最为愧疚的人是我。”
“这不能怪你,要怪也是我的失责,”陆天行愧疚的看着杜江,蹙眉说道,“杜江只身一人赶往乱葬岗的时候,我担忧嗨宝跟梅月晨会发现我的行踪,迟迟跟在他们身后,谁料到,当我赶到的时候,杜江已经消失无踪,在我寻到杜江行迹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傀儡,我曾允诺三祭司,要好好的照顾你们,是我没有做到。”
“杜江他……可还有希望摆脱傀儡的身份?”梁以欢试探性的询问。
陆天行缓缓摇头,“不可能了,他是以已死之身成为傀儡的,若是摆脱了傀儡的身份,他的性命也就到头了,不过……”他迟疑了片刻,没有继续开口。
梁以欢眼波一转,忙问:“不过什么?”
“不过有一件事情让我觉得很奇怪,”陆天行细细端详着杜江的脸,眯起双眸道,“按理说人死之后成为傀儡,该会抛却生前的所有感情,忘记曾经的过往,即使记得自己的身份,也只是记得一些残缺不全的片段,可是杜江,似乎记得我们所有的人,更是还有人的感情,这点倒是让我很意外,不知究竟为何。”
梁以欢轻轻颔首,“不错,这倒也让我很是意外,杜江师兄的表现的确跟常人无异,一点也不像傀儡,正是因为如此,我方才才会迟疑,没有下狠手。”
快速的解开杜江的穴道,陆天行来回打量杜江多次之后,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给杜江服下,笑着问道:“我说兄弟,你死前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服下药丸的杜江,顿觉身体舒服了很多,那药丸融入身体之后竟然化作了醇厚的灵气,供他体内驱使,瞬间治愈了他所有的伤势。
杜江舒服的吐了口气,将傀儡洞外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更是将傀儡洞还有庄瑾的事情说了出来。
梁以欢听到庄瑾成为了傀儡之王,顿时惊叹的说不出话来。
而陆天行在得知这一切之后,却是越发的迷惑不解,“怎么会这样,不该啊,若只是碰到了庄瑾,你怎么可能还拥有人的情感跟记忆呢……”
杜江紧接着回应,“庄瑾是傀儡之王,或许是她……”
还未等杜江说完,梁以欢已经打断他道:“不可能是庄皇后,若她可以做到保留傀儡的记忆跟感情,这么多年来,她自己为何不回到风吼国,以她当年对北唐国主的情感,是绝不会跟他分开的,况且她身为人母,之后一次也没有去找过冥夜,她肯定也是忘了一切,没了情感的。”
陆天行赞同道:“以欢说的不错,若是庄瑾有这种能耐,早就带着风吼国发家致富了,怎么可能还蜗居在这傀儡洞里,这当中肯定有我们都遗漏的事情。”
杜江摇头,“可我都已经将我知道都说了,我真的在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了。” ︽2miào︽2︽.*2阁︽2,
“等一下,你将方才的话在重复一遍。”梁以欢灵光一闪,睁大双眸道。
杜江困惑的重复,“可我都已经将我知道的都说了,我真的在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了。”
“对,就是其他人!”梁以欢欣喜的叫道,“你还接触了微生钰跟北唐逸!”
杜江点头,“正是微生钰取走了我的性命。”
梁以欢笑望两人,解释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微生钰跟大祭司的关系正向这主人跟傀儡?微生钰的肉身已经跟大祭司合二为一,说到底,也不过是大祭司意识的傀儡,也可以说,微生钰是整个傀儡一族的种子,当年傀儡术是被天道研发出来,传授给大祭司的,以大祭司的灵识足以保全微生钰的记忆,而微生钰又跟大祭司合二为一,这样就解释了为何杜江可以保留人的记忆跟感情,因为将他变成傀儡的那个人是微生钰,也就是大祭司!”
陆天行眸光一亮,对着梁以欢又作一揖,“梁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
“什么梁姑娘,我娘她早就不是什么姑娘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