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布上十多根银针上,针尖皆是青黑。
“他们怎么敢……”
“怎么不敢?我不过一介落魄之人,正如公主所说,人为刀俎我为肉,我自己若是不宝贝自己这一条性命,怕是没人在意了。”越说她眼中越是黯淡,我知晓她想起了凌云木的事,不知如何劝解。说实在的,这隐世三家如今全都纠缠在一起,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必然?
“你好好养着身子,切记一切小心,我先出去了。总不能留在这里,明日我再过来,还请一切小心。”我嘱了她一声站起来,想着要面对的一切竟是疲惫万分。我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定要坚强,没有了任何依靠我也只能靠自己。
她点点头,躺下身去。我想如今谁也没有办法静心,我或是那已经离去的人。
推开门见原先那伙计便在外头守着,一见我便殷勤地喊了句少夫人,我当即沉下脸,冷声说道:“怕是承受不住你这话了,你家少主娇妻在旁,我想自己受不得你这话,你也说不得这话。你们家夫人,是盛家的闺女,十五结姻缘,如今怕是有几个孩儿了。”
伙计先是愣了愣,见我越说越刻薄有些讪讪:“夫人怕是想多了,少主吩咐我好生照料您,决不让您受半点委屈呢。如今又让您居主卧,这不摆明了心中只您一人吗?再说了,我可从未听过少主别有娶妻之事,您是少主带来的第一位夫人,少主重情义,自是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的。小两口吵架是常有的事,过阵子便好了,少主寡言,不爱多说什么,怕是这样惹夫人生气了吧?”
我冷笑,让他给我引路。这话说得倒是妥帖,谁人不知南风当铺生意遍布安国,这手下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到底是那人挑选的。
偌大的房子却是简朴,伙计一旁解释说这房间原是给他准备的,奈何他从来不踏进这里,家具什么的也不敢随意安排,便将基本的备下,余下的便交由他自己打理了。我点点头让他将我的行李拿来,又让他给我打些热水洗澡。他见我神情淡漠也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之时我又让他准备几坛酒,又让他给我准备白开水。
他先是疑惑,而后又释然地笑了。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一切表情全数敛去。欺骗一次可说是无奈,两次的话可说是无奈,三次呢?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知道。我回到床边,不愿躺上属于他的床,只坐在床边,趴着睡下,睡得不沉,迷迷蒙蒙梦见蒲公英开,他立于中间告诉我:是不停地追随。
最终也不是是惊醒还是被敲门声吵醒。苦笑一声站起身开门,伙计带着几人将浴桶及热水提了进来,他自己手中倒只拿着一坛酒和一壶水。示意我一声便放在桌上去了,随后又有几人搬了炭盆及炭来,我试了试水温,回过头来他们已是将炭给点好了。
遣了他们退下,我梳洗完之后见外头夜色已渐渐转黑,擦干头发之后我便将水倒个满杯,余下的全部倒掉装上酒,闻了一下,酒倒是好久,是珍藏的女儿红。只可惜那伙计料错了意,我恨极了他又如何会对他再有半分情意。
将酒置于炭炉上热了一下,不一会便酒香逸满屋,闻着却是几分酣,炭炉的温度让屋内暖了几分,我见差不多便将酒全数倒掉,一个人坐于桌前,手中的茶杯随着手腕的摆动轻轻摇晃,几分迷离几分醉。
只可怜我对他的情意,转眼之间竟化为虚无。人生本是如此,是我太过痴迷这镜中花水中月,平白让所有人落入为难之中。多少是蠢笨了些,但我时时刻刻不敢忘记,我是守和,是汉月身后的影子,是安国的将星。
“你喝酒了?”我微微抬头看了他满身风霜,抬眼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不,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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