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却没有人想起告诉死者的妻子,因为对方实在太过明目张胆,以至于让他们怀疑死者的妻子是否早就知道?
当然,他们心中也不是没有潜意识在作祟——男人在外拈花惹草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们没有在外拈花惹草也不过是本身比较有责任感,或者本身并没有拈花惹草的本事。
在死者家暴的事情爆出来之前,一些男人甚至是十分佩服死者的。毕竟他能在勾搭了许多情人的情况下,还能安抚下自己的妻子,让她不敢吵闹,用古人的话来说,他完全是坐享齐人之福啊。
甚至这对夫妻以往还是整个小区都比较有名的模范夫妇,谁知道昨天会发现这位妻子竟然是过着那样水深火热的生活?
所以昨天的那次吵架因为信息量太大,许多人是在印象深刻到想忘记一些细节都没办法。
再加上第二天死者竟然真的带了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女人回家,其他人当然都能够为女人作证——她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而现在,韩子卿走到次卧,见到了那个即使被丈夫家暴却仍旧对丈夫的死亡痛心疾首,几乎快要晕过去的女人。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及腰长发随意披洒在肩上,勾勒出动人脸颊弧度。
韩子卿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很明显,这是一个温婉动人的女人,用一些男人的话来说,简直是他们埋葬在心底最深处初恋女神的模板。
但就是这样一个永远不可能缺少追求者的女人,在面对丈夫的家暴时没有想过离婚,在面对丈夫的出轨时没有想到离婚,甚至在和丈夫吵架的时候将自己的面子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在被丈夫因为想要带情人回家上床而将她赶出家门的时候,也没有想过离婚……甚至在丈夫遇害之后,当着其他人的面都痛苦地晕过去两三次。
这样的女人……韩子卿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该说她执着,还是该说她傻。
韩子卿敛下眼中不解,走到女人面前,高高俯视着对方。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终于舍得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霎时,女人眼底就闪过了一抹害怕……和快意。
恰好被韩子卿紧盯的双眼捕捉到。
她嘴角弯成一个动人的弧度,看着女人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女人瞬间冷汗直冒。
“这……这位小姐,不知道我……”
韩子卿立刻抬手制止了女人的话,凑到她眼前:“我是负责这个案子的警方办案人员,不要误会了。”
“……啊?”女人眨巴眨巴眼睛,仍旧有些懵懂,“哦……”
紧接着,女人瞪大了眼睛:“你不是……”
韩子卿眉眼弯弯,注视着女人的眼睛,就像是注视着自己最迷人的情人,更像是注视着一件心爱的玩物,“我不是?不是什么呢?”
女人似乎被韩子卿这样的目光下了一跳,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我、我只是觉得奇怪,毕竟小姐的相貌完全不像是会当警察的……”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错了,眉眼间满是局促,“对不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太漂亮了……我……”
韩子卿支起身体,凑到女人耳边细声说着话,像是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真高兴你能这么夸我……不过,亲爱的你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面对我这样的警方办案人员你都能这么轻松地应付?”
余光瞥到女人面色瞬间惨白,韩子卿却像是逗弄着最得她心意的玩具,嘴角上翘,“不过也是,面对常年家暴的丈夫都能忍受这么多年,最后选择一个最恰当的时候爆了出来,赢得了几乎所有人的支持和同情……亲爱的,我觉得自己都有几分喜欢你了。”
韩子卿一边说着,眼底却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但被她如此亲密对待的女人,脸上的血色却完全褪尽,只余下一张白纸一样的脸蛋,看起来惶恐到了极致,却又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微微起身看到这样一幅画面的韩子卿乐得眼中闪烁起点点星光,“你可真是一个聪明人,一个十分了解自己所有优势的……女人啊。”韩子卿笑了,“我会保密的,亲爱的。”
女人眸光一闪,下一刻却再次惨白了脸颊,而这次……完全没有那种撩动人心弦的“诱惑”——
“不过,我可不是同性恋哟~”
如同恶魔般的话语在她耳际响起,将她整个人拽进了幽深不见底的地狱深处。
韩子卿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这句话会给女人带去多么大的惊吓一般,笑眯眯地挺直了身体,收拢了所有刻意的手段,整个人再次变成了那个女人初见就觉得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又比自己拥有更多资本的让人嫉妒的普通女人。
她这才发现,韩子卿的笑意从未到达眼底,她更是此刻才发现,韩子卿戏谑地看着她的目光竟然和自己看着丈夫时候的目光如此相似——
像是看着一个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却又有那么几分兴趣的宠物一般的目光,想起了就会逗弄一下,平时他在自己眼底却和一只狗,一只猫,甚至一盆花都没有任何差别。
——不对,还是有差别的。至少自己丈夫会打她,但自己却完全不敢违抗眼前这个女人的任何目光,任何动作……
她要比自己强大得多。
女人握紧双拳,缓缓低下头颅,展现出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
韩子卿偏着头,勾勒出一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的笑来。
“啧,真乖~”
说完,韩子卿就转身离开了这间次卧。
好在,这间房间里面只有她和女人两人,其他人都在屋外。
按理说,女人是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在警察来到之后,其他人就会被最大限度地赶离案发现场。
但女人却是以她像一直守着丈夫,不想让他因为见不到自己而不安的理由,留了下来。
顶着女人如芒刺背的目光,韩子卿悠然踏出次卧门口,却立刻对上了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的眼睛。
一个眸光幽深,深不见底,仿若要将人所有灵魂都吸进去,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另一个却是笑着的,像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立刻迎了上来,甚至在韩子卿拒绝的目光下,将她抱了一下。
韩子卿身体周围立刻降了好几个单位的温度,看着慕奇的目光也冷得吓人。
慕奇却像是没有任何察觉一般开口:“子卿刚才是在和死者的妻子说什么呢?怎么说话的声音那么小啊?”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一般,落在垂头坐在次卧床上默默流泪的女人身上,耳朵却一直注意着韩子卿的声音,唯恐错过哪怕一句话。
韩子卿却轻蔑地笑出了声:“你都站在门前偷听了这么久,难道一句话都没有听到?”
慕奇身体微微一僵,却很快恢复过来:“子卿不要说笑,我可是和项大队长一起进来的,前后时差不超过一分钟,怎么可能听到……”
韩子卿瞬间回头,直勾勾地眼睛盯着他,“慕奇,你知道吗,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都会忍不住半眯起来?”
“嗤——”韩子卿回头看着项君归,目光寂静,“再说,既然有一分钟的时差,这难道不足以让你听到我们说的话吗?”
慕奇抿紧双唇,眼皮耷拉下来,掩下了眼中所有情绪。
这样的表现,明显是默认了韩子卿的话。
项君归浑身的气势随着两人的对话一变再变,最后竟是定格在铁青上再也不动。
来到韩子卿身边这么久了,他还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生气过。这种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利用的感觉,真是糟糕透顶。
他在军队从来不会担心自己的战友会背叛自己,而慕奇却是韩子卿的大学同学兼好友,所以在一开始,他虽然和慕奇不怎么合得来,心底却是将他当成了值得信赖的人。
而他这样的人,除非遇到无法怀疑的铁证,否则是绝对不会主动去怀疑被自己列为可信任名单上的人的。
甚至在他的心底,韩子卿都没有慕奇来得值得信任。
但现在,慕奇却用他的所作所为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信任的,他又不是你的战友!
不过更让他生气的却是,他从慕奇的这些改变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慕奇他,变了。
变成了和他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没有一点相似地方的人,他会撒谎,会利用身边的人,甚至会利用他的朋友。
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细节,心底止不住地发寒:难道慕奇已经被影响了?甚至变成了和韩子卿一样的人了?或者比韩子卿还要不择手段,还要无所忌惮的人?
至少,韩子卿不会利用自己的朋友……虽然她根本没几个朋友。
这样可能的发现,让项君归忍不住后退了一步,目光在韩子卿和慕奇二人间来回逡巡,眼神闪烁不定。
但韩子卿却笑着,淡淡地迎视回来;慕奇更是做出了和韩子卿如出一辙的动作——
他也笑着,展露着以往那种让人打心底里信服的笑容,看着他。就像是在对着他说,你在想什么呢?我还是以前那个值得所有人信赖的,嫉恶如仇的,永远不会对罪恶低头的慕奇啊。
只是韩子卿就站在他的旁边,配合着那种如同初见一般的温柔笑意,项君归身体突然一抖。
他……在那一刻,竟然产生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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