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如水,无波澜,看似亲切却不可亲近。
一个人忘了过往,还能将自己与生俱来的性子也忘得干净了吗?
芝兰和芝萱看着眼前的六夫人与半雪说话,两人对望一眼,各有所思。
“半雪妹妹,我们走吧。”芝萱来拽半雪,半雪见这绿衣姐姐长得好看又善良,嗯了声,跟着走了。
“来之前,六爷跟本夫人说,万事可问你。”芝兰在前引路,苏清沅缓步而行。
芝兰道,“是,夫人。”因前些日子朝廷变故,临安城戒严,她已经很久未同大人联系了。但夫人这般问她,想来大人已经告知了夫人一些事,看来杜山所言不假,大人对夫人已非当年。
房,沐浴的木桶已经盛满了热水。
芝兰关房门,伺候苏清沅更衣。
“夫人在府里切莫小心,大夫人贪财,已经唆使着老夫人准备分家;二夫人是个笑面虎,府一有事便有二夫人;三夫人心胸狭小又善妒,夫人见了她说话得谨慎些;四夫人性子软弱,谁都不愿去得罪;五夫人是所有孟家夫人之身份最贵重的,谁都不愿理睬,但夫人得记着一点,必须远离五公子,万一五公子晕倒了,五夫人会找您拼命的……”
芝兰将府里几位夫人脾性和喜好一一告诉了苏清沅,因这些夫人是与苏清沅平辈,苏清沅要与她们打交道,而像大少夫人柳妤这些小辈,见了苏清沅都是要行礼的,所以,苏清沅可以端着长辈的架子,不说话都可以。
“你对这些夫人了如指掌,而这些旁人也应该都知道,本夫人猜想,现在府里的一些人或许已经在忖度本夫人的脾性和喜好是如何的。”苏清沅笑着摇头,孟府的夫人们果然与昔日宫苑的妃嫔、帝姬们一样无聊,踩高碾低,各自算计。
“夫人此言一针见血,事实确实如此。夫人今日还未到时,有人来打听夫人您了。六房势弱,人丁也单薄,突然来关心夫人,只怕是看笑话的居多。”芝兰如实道。
苏清沅半个身子浸在水,享受着适当的水温带来的舒适感,淡淡道,“笑话笑话吧。她们斗她们的,本夫人不参与便是。这世道,皇说换换,哪天北方的敌军打过来了,到时大家都顾着逃命,斗赢了又怎样。还是我们六房好,院落在凤山巷尾,离着城门口近,一旦发生个什么,我们逃命直奔城门口,哪像她们几房,逃到半路会被截住,金银钱财、权势富贵一场空……”
“夫人。”芝兰从未听过这样怪异的言谈,夫人竟然不嫌弃这个又小又简陋的院落,还说这里好,而平淡戏谑的话,听着竟有几分悲伤。
芝兰诧异地看着自家闭目养神的夫人,熟悉的样貌,较之几月前,胖了些。之前是药汤不断,整个人瘦骨嶙峋,苍白的可怕。现在回来,人也精神了,身、脸也有肉了,而这张温婉的脸庞也渐渐地圆润了起来,算不得绝色,但看着舒心。
舒心,对,是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舒心。
不困于宅院的蜗角之斗,而她独自站于一旁,冷观相观,这样的夫人,才该是同六爷肩而立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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