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笑笑,“我家大人可是固执的很。”
“孟夫人,请坐。”老主簿指着亭石凳道。
苏清沅亦道,“老主簿也不必拘礼,一起坐吧。”
“不知孟夫人可还想听老朽讲故事?”老主簿坐下后,感叹道,“老朽这般年纪,经历的事也多了,若不讲讲,恐将来要带进棺木去了。”
“老主簿请讲。”苏清沅神态自若。
老主簿在苏清沅说出江州府府志关于马适记载的那刻起,知道这个孟夫人不简单,虽然孟夫人说是她刚好有个远房亲戚在江州府当差,但这等事,骗骗旁人还行,怎么可能骗的过老主簿。老主簿伺候过几任知县,也见过几任知县夫人,还从未有一个知县夫人如这孟夫人这般,眼神清澈洞若观火,胸襟气度如男儿,自身威严亦不输男儿。
这时,丫鬟端了茶和糕点过来。
老主簿让她们放下东西后,便打发她们下去了。
苏清沅取了块糕点,咬了一口,这糕点也浔阳县县衙做得好吃。
老主簿眯着昏花的老眼,慢慢道,“很久之前,有一个旁支的庶子,他天资聪颖,也肯用功,但他却不受家族重视,还要给家主的儿子当书童伴读。后来,他娘死了,说是他娘有辱家族门风,被族长下令沉了塘。那个庶子,从那天开始,便变了。他发誓,他要报仇。这时候,有人帮了他,但作为回报,他必须听命与那个人。”
“后来呢?”苏清沅总觉得老主簿说得这个故事,她好像在浔阳县的县志看到过。
“后来,这个庶子很争气,先是在乡贡拔得头筹,又经解试、省试,一路考去,得了一官半职。到了而立之年,他是执掌一方的官员了。之后,整个家族便是以他为荣,昔日瞧不起他的族长,还亲自为他改了族谱,将他的名字写在嫡出之旁,最后,还让他继承了祖宅……”
说到这里,苏清沅自然猜出来了,这个人,便是前任知州许东堂。
苏清沅正好看过关于许东堂的记载,与老主簿所说得,全部符合。
许东堂,那个八年前死去的前任知州许东堂,他的事迹竟然是在湖口县的老主簿口道出,还说得这般详细,苏清沅惊讶,也不敢相信,若老主簿知道许东堂那么多事,那么这老主簿,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以孟夫人的聪慧,想来已经猜到了,没错,他是前任江州府知州,浔阳许东堂。”老主簿似在惋惜,似在懊悔,“若是当年没有人帮他,八年前,他不会死。许家满门,更不会一夜之间死绝。”
苏清沅试探地问道,“老主簿,你是当年帮许东堂的那个人?”
老主簿没有反驳。
苏清沅恍然道,“怪不得许知州能将你写得关于马适的记载,不用证实真伪,便直接报朝廷。因为,他是听命于你的。据本夫人所知,在江南,能有这等势力的,是摩尼教了。摩尼教广布教众,又暗培植自己的人,其有商贾为他们提供钱财来源,这扶持自己的人在朝廷为官,也是顺理成章的事。老主簿,本夫人猜对了吗?”许东堂是摩尼教的人,这点苏清沅没想到,只怕孟知县也想不到。
“谁会想到,执掌一州军政之权的知州大人,也是一个邪教妖人。”老主簿在回答苏清沅的问题时,也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他也是摩尼教的一份子,“在孟夫人离开浔阳县之时,孟大人已经查封了一个周家,然后,孟夫人到了江州城,刘家又出事了,现在孟夫人到了湖口县,想来也不是简简单单的路过吧。老朽原以为是巧合,不过看到孟夫人,老朽知道,这湖口县怕是也要被孟夫人您撬动了。”老主簿说这些话的时候,又苍老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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