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间简陋的暗室,一张木桌子上放了烛台,旁边是几把木椅子,四周都是土,戏台子上若有人再上面蹦跳,他们在下面就会受影响,孟沔抱着头,小心翼翼地跟在苏清沅身后。
“都是自己人,孟夫人,请坐。”周琴招呼苏清沅坐下。
这么快就入贼伙了啊,这要是让六叔知道,非得把他们也都抓进大牢不可,孟沔瞠目结舌,但因知道苏清沅是权宜之计,也只能跟着她一起见机行事。
只是,他跟苏清沅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被周琴他们揭穿了,他们还是死路一条。
孟沔想想就害怕,并随时准备着与周琴他们拼命。
苏清沅有周琴想知道的东西,自然有恃无恐,她与周琴对面而坐,“季少夫人,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既然是寻宝而来,为何还要伤及无辜妇孺?”
‘寻宝’二字一出,周琴、蒋二夫妇当即就确认了苏清沅果然是知情人。
“孟夫人,说到此事,我刚刚还在骂蒋二这个蠢材,居然为了那点银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干出这个蠢事!如今满城都在捉拿他们夫妇二人,活该!”周琴一说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孟夫人,不瞒您说,这几年浔阳县多有妇孺失踪,且以外乡来的女子居多,我也纳闷是何人所为,后来我让蒋二他们二人去查,结果这二人贪钱,一看官府都抓不到人贩子,便浑水摸鱼,自己也趁着这个机会当了人贩子,赚了那银子。平日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他们这两个不长眼的,竟然抓人抓到了您头上,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蒋二被周琴骂得狗血喷头,却也不敢发一言。
蒋二婆娘为蒋二争辩道,”季少夫人,此事也不怪他,是老宋唆使他的,那个孙家村也是老宋告诉他的。他一听赚银子这么容易,就跟着干了几回。真的,加上这次,最多三回……三回……”
蒋二婆娘赌咒发誓,还供出老宋。关于这个老宋,周琴听蒋二提过,是他在浔阳县认识的一个老乡,因避北方战祸才逃到这里,周琴也曾警告过蒋二,平日行事要谨慎,不可露了马脚,蒋二再三保证下,周琴才放了心。
老宋?苏清沅乍听觉得耳熟,再细想,那不就是她在铁捕头家里所见到的那个老宋吗,当时她还问铁夫人这个老宋是干什么营生的,想不到是靠拐卖女子发横财。
“老宋是自己人,不会出卖我的。”蒋二见自己婆娘说出老宋,瞪了她一眼,解释道,“我查过老宋的底子,早些年在老家也拐卖过女子,后被官府抓了,蹲了几年牢,放出来后遇到外头兵荒马乱的,就自个儿一路往南逃命,跑到了浔阳县。到了浔阳县,他身无分文的,又没找到什么生计,便重操旧业,又干起了拐卖妇孺的事。他见我手头紧,便把这好事介绍给了我。季少夫人,你我同为大人办事,此事的轻重,老子岂会不知!”
“大人少过你们吃喝吗,贪心不足的东西!”周琴越听越生气,要不是手上无人可用,她还真想杀了这两个给她拖后腿的人。
“大人给的那点银子,怎么够老子吃喝。季少夫人,你是吃好的、喝辣的,我们夫妻两整日给你跑腿,得到了什么。呵呵,这东西我们找了不是一年两年了,我看呢,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我们夫妻两就没这个福份来享受大人给的荣华富贵了!季少夫人,我劝你,你也该为自己找条后路了,万一找不到,你也好聚好散。反正这季家是浔阳县的首富,那位季公子又对你这么言听计从的,你要不就卷了季家的银子,到时分给我们一份,这比找什么宝藏实际些。”蒋二找了这么多年的宝藏,却什么都没找到,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倒不是他不相信那位大人的话,而是这份宝藏要是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他不是亏大了。
周琴冷冷道,“蒋二,有胆子,你把这话说与大人听啊。”
蒋二一听,吓了一个哆嗦,“我就是发发牢骚,哪敢惊扰大人。”要他真放弃寻找,他也是不甘心的,大人可是说过,找到宝藏会重重有赏,要什么有什么,钱财、官位、女人……,什么都可以。
孟沔瞧瞧靠近苏清沅,小声对她说道,“你如何得知浔阳县有宝藏的?”
蒙的。苏清沅朱唇微启,并不打算告诉孟沔实话。
啊?这都能蒙到,她会不会太神了,孟沔惊讶,却也相信苏清沅所言,不是靠猜的,难不成她还能未卜先知啊。
“既然同是一条船上的人,季少夫人,你也别怪蒋二了,依本夫人看,蒋二八成是被那位老宋所利用。眼下,寻找宝藏才是我们的正事。”苏清沅说这些一则为让周琴等人相信她确实是为宝藏而来,二则也卖一个人情给蒋二,顺道能从蒋二口中再多套出点话来。
果然,蒋二见知县夫人为他说好话,对她的防备少了几分,“知县夫人说得对,我们找宝藏要紧。”
大人交代的差事,办砸了的后果,周琴想想就不寒而栗,但苏清沅的话,她也不会全信。利字当头,皆有私心,谁能保证苏清沅不会暗中对她使手段。
“本夫人知道季少夫人眼下还不是很信任本夫人,既如此,本夫人就抛砖引玉,将自己所知的先说,以表本夫人同季少夫人共谋此事的决心。”苏清沅慢慢道,“当年方圣公兵败被杀,他的心腹副将方义昌携宝藏幼主逃跑。然方义昌逃入江州府时被擒,为保幼主安全,不得不说出方圣公的藏宝之地……”方贼首的心腹方义昌逃到江州府,还被抓了,并泄露了藏宝之地,孟沔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在心里腹议苏清沅这女人编故事怎么这么会编,还编得似模似样的,真像那么一回事,宣和年间的那场乱民起义,他听他爹孟仲平讲过,但从朝廷邸报来看,当年派去平乱的是童媪相,他于宣和三年俘虏了方贼首的妻儿及逆贼七万余人,并全部杀之、斩草除根。以童媪相那个阉人的凶残手段,怎么会放过方家的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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