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自己的奶奶选择性遗忘了不好的一部分记忆,小葡萄可就没有那么幸运,她是真真切切的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从被一群黑衣大坏蛋粗鲁的给她抱走,到一个奇怪恐怖的阿姨在她面前疯子一样的青筋暴起的嘶喊咒骂。
任凭小丫头再懂事,再成熟,也被吓的一闭眼睛睡觉就做噩梦,天一黑,就躲在角落中不敢出来。
白乾联合医院中的几个心理医生都是无法撬开小丫头的嘴,得知到她到底受到了怎样的恐怖对待。
尽管白乾也知道,让小丫头把她经历的说一遍出来,其实是对她的第二次伤害,但不说出来,任他再厉害,也是没办法对症下药,进行心理治疗的。
但这毕竟是一个小孩子,白乾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行的话,就要进行催眠来治疗。
黎晏卿觉得自己是心力交瘁,套用时下最流行的一个说法,就是累觉不爱。
他一边要等着老婆醒过来,一边又要照顾受到惊吓的女儿,还要去处理事件的后遗症。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他抱着终于能安静的熟睡在他怀中的幼小女儿,在自己老婆的床前坐着,橘黄色的温暖的小灯照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身上,画面很温暖,但他的心脏也很疼。
上一次段泽西对他们动手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床上躺了两年,年轻的他一夜之间成长,扛起家族大业。
这一次,赔上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自己原本稳定的身体情况也是急转直下,发小告诉他,如果他身体的情况得不到有效恢复,他还要再做一次心脏的手术。
许多事情顷刻间就压在了他的肩上。
如果说十几年前他的肩膀还是稚嫩青涩,勉强扛起家族大业,摇摇坠坠。
那么十多年后的今天,他已经是成熟的男人,肩膀被岁月打磨的宽厚坚实,完全能够稳稳的扛起一个家族,扛起他的家。
他有责任心,有担当,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但他也会累,也会焦虑不安,也会在夜深人静无人的时候,把自己最真实脆弱的一面表现出来给最爱的人。
尽管这个他最爱的人现在还不能从床上起来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说一句安慰鼓励他的话。
暖色的灯光照在他瘦削俊秀的面容上,高鼻深目,错落有致的精美五官有阴影洒在上面,明明暗暗的,看得也不真切。
此时的他卸下了白日里,人群前,那个凌厉强势的面具,俊美的面容柔和下来,没有了侵略性,也没有了戾气。
一寸一寸的肌肤就像是沾了蜜糖一样,泛着动人的光泽,却是怎样都掩饰不住他一脸的倦容。
他轻启薄唇,低低的声音沉哑晦涩,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颓废气质。
他讲,轻柔而迟缓。
“阿笙,你快醒过来看看我,给我一个拥抱吧,让我可以像女儿在你肚子里时的那样,蜷曲在你温暖的怀中,享受你细心温柔的呵护,嗅着你身上的馨香气息,让我能够安然入睡,睡个梦里都是春花灿烂的好觉,然后醒来,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黎晏卿,一个茫茫人海中都一样的男人,他可能给不起你锦衣玉食,但他会给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幸福,让你和女儿平安喜乐的过完一生。”
话落,他长叹一息,仿佛是要把心中的郁结全部吐出来。
男人的俊脸轻轻的贴上女儿凝滞如玉一样的小脸蛋上,眸中溢满深沉的爱的去注视着床上的女人。
或许这就是黎晏卿最大的愿望,最大的梦想。
他不想去做什么香江第一才子,也不要坐拥千亿家产与至高无上的权利,能够呼风唤雨。
他就是想平平凡凡,安安静静的和他的爱人相携度过一辈子。
他从小就看的太多,他的父亲是怎样辉煌一时又落寞一时,面对爱情求而不得,等都圆满的拥有了,人也老了,大半生都蹉跎掉了。
越是站在高处的人,越渴从高处下来,在凡间的平凡日子。
高处不胜寒,向来不是说说而已。
这是每一个曾经站在高处的人最深刻的感受。
可他出身如此,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无人的时候,自己说给自己听听而已。
等天一亮,他又要穿上剪裁精良象征身份的西装,板起一张肃杀严厉的面容,然后杀伐决断,指点江山。
下辈子吧,他想要的生活,只能是下辈子来实现。
林宝笙醒来之前,又被简锦程和白乾从内到外的做了一次全面精细的检查。
起因是,有一天,小葡萄躲开了心理医生和照看她的灵芝阿姨,偷偷的跑到娘亲的病房里。
林宝笙受伤,黎晏卿并没有告诉林美夕和郎盛文,只是说阿笙被公司外派出差,而小葡萄有他的父母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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