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说,结婚是假的,办酒是糊弄他妈的,一切都是走个过场,这过场走得何其真实而残酷。
看着看着,我鼻子就酸了,某个瞬间在想,如果现在那个穿红衣服,头上别着红花跟在仔仔身后的人是我,是什么样的,我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在我们当初打算结婚的时候,我几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婚礼虽然够土够俗,但是我不嫌弃。
而我也只能哭笑不得,我把手扶在摇下半截的玻璃窗上,看了那么一会儿,刘祯提醒了我一句,“手。”
我就把手从玻璃上拿开,刘祯在前面关上了窗。
外面的吵闹声还是可以听到,只是我分明地晓得,如何吵如何闹,如何天崩地裂都与我无关。我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头,上次跟仔仔出去玩儿做的指甲已经长出来了,那胶不大好,甲片好像要掉下来。
我就认真地抠,打算沿着开缝把它整个抠掉。
刘祯没急着开车走,就坐在前面,他忽然问我:“我还担心你会去抢婚。”
“你怎么总觉得我要抢婚?”我一边专心抠指甲,一边平静地问。
刘祯说:“因为我希望你抢啊。”他轻轻一笑,“我就是喜欢看你把世界折腾得鸡飞狗跳的样子。”
我说:“你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他说:“唯恐天下不乱是人之本性。”我说:“你就是吃饱了撑得。”刘祯说:“走吧,我都饿了。”
我和刘祯没有走很远,去了我上高中的学校附近,我记得以前这里有个小吃摊,卖的那个酸辣粉,想想就口水直流。我现在一天天在旅馆里坐着,都没有机会出来吃东西了,好像整个人都被那点小生意,被这一亩三分地给限制住了。
刘祯不能吃辣,准确说是受不了这种辣,反正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我被辣得很爽,吃完一份不过瘾,又要了一份。刘祯说:“这时候要有个馒头就好了。”
他们北方人吃面食长大的,吃这个吃不饱。
吃完饭,刘祯把我拉到繁华大市区里,他们公司所在的地方,他现在也就住在这儿,有那么个十平米的向阳大房间,收拾得很好,还是我所熟悉的属于刘祯的色调。这里暂时还只是个工作室,工作的地点布置得也不严肃,到处都是白花花的纸张,办公室里该有的东西也算应有尽有。
刘祯他们在制作一个页游,现在是到西南这边来采景,每天的工作就是过日子,旅游,拍照,画画,开会。
今天公司的人不在,刘祯大概给我介绍了下,在这里工作的总共就几个人,其中有个妹子,是剧情方面的顾问,算个小编剧,挂得是助理的职位,我一眼就能认出那妹子的办公桌是哪个,女人和男人收拾东西的方法很不一样。
电脑旁边有开了花的仙人掌,这就是标志。我摸仙人掌上的刺儿,说:“这妹子挺有生活情调的,你们几个老爷们没少欺负人家吧?”
刘祯挑挑眉毛,“谁敢欺负她,一天到晚事事儿的。”
我本来想跟刘祯多扒几句瞎,但是太久没吃霸道酸辣粉了,冷不丁一吃肚子受不了,越来越觉得肚子疼,就跑到他们办公室的厕所去蹲。
蹲啊蹲,蹲出一身汗,蹲得腿都软了,还是没蹲痛快。
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人都软趴趴的了,随便找了张办公椅坐,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手软脚软,刘祯就让我去他屋里先趟趟,然后他出去给我买胃药。
他走了,我在他房间里尽情地胃疼,疼得叫唤,我掐自己的大腿,骂自己,“让你胃疼,让你贪嘴,吃什么酸辣粉吃酸辣粉,活该!”
我不停地骂自己,从酸辣粉骂到抽烟喝酒,骂到去坐台,骂到去打胎。我像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在自己孩子不听话的时候,把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破事儿都数落一遍,越数落越上瘾,越数落越痛恨自己。
这么分着心,胃疼好像也没那么严重了,感觉又有那么点要排泄的意思,慢悠悠地爬起来打算去厕所,然后看见刘祯站在们边儿。我受了点小惊吓,他手里拿着药,对我微微一笑。
我迷迷糊糊点点头,又跑到厕所里去蹲,然后发现厕纸快没有了,贴着纸卷扯下来一片,横擦竖擦愣是不够用,我就要疯了。
古有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今有逼疯瑶瑶的最后一片厕纸,我倒霉到连上个厕所都没纸用的地步,我真的对这可耻的命运忍无可忍了。
我就坐在马桶上,光着半截屁股哇哇地哭,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连片儿卫生纸都跟我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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